俄里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拦不住他,他什么都做不了。
远处的草丛里,克利墨诺斯和奥托里库斯趴在地上,看着安泰俄斯离开。
月光照在他们脸上,将他们紧锁的眉头照得一清二楚。
他们的脸上满是愤怒,可那愤怒里还夹杂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又去了。”奥托里库斯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这是第几个了?”
“第九个。”克利墨诺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的拳头握得死死的,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他已经杀了九个人了!”
奥托里库斯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们两个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我跟你说实话,我这辈子偷过无数东西,遇到过无数难缠的对手,可这个巨人,我是真的没办法。”
“他皮糙肉厚,刀枪不入,力气大得能把山推倒,你就是把全雅典的半神都叫来,也未必能伤他一根汗毛。”
“那也要打。”
克利墨诺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倔强:“不能让他再杀人了,这杀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城里的人已经不敢出门了,再这么下去,不用他动手,雅典自己就垮了。”
奥托里库斯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复杂:“可是我们跟他打过多少次了?四次?五次?”
“哪一次我们赢了?哪一次不是被打得满地找牙?我们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利索,现在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克利墨诺斯没有说话。
他知道奥托里库斯说的是事实。
他们打不过安泰俄斯,一次都没有赢过。
这几天每一次那个巨人准备杀人的时候,他们都试图上去阻拦,但是每一次都被打回来了。
他的身上还有好几道没愈合的伤口,胳膊上的淤青还没消退。
可他不冲上去,那些人怎么办?他们指望他,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而他躲在草丛里,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声惨叫,然后戛然而止,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
克利墨诺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咬着牙,眼眶通红,两行泪在眼眶里打转,可他忍着,没有让它落下来。
“又死了一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透着深深的无力。
奥托里库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趴在地上,看着那片黑暗的树林,看着那个巨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晃动。
他的拳头也握紧了,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只是一个神偷,偷东西在行,杀人打架就太为难他了。
两人沉默了许久。
夜风在他们头顶呼啸,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无能为力。
“我们得想办法。”克利墨诺斯忽然说,声音很低,可那低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每过一天,就多几个人死,我们等不起。”
“我也想不出办法。”
奥托里库斯的声音里满是疲惫:“这家伙太强了,我们打不过,又杀不死。”
克利墨诺斯咬着牙,脑子在飞快地转。
他在想,想安泰俄斯的弱点,但最终什么都没想到,看向了远处的雅典城。
“我们走。”他说,站起身。
“去哪儿?”奥托里库斯问,跟着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和枯叶。
克利墨诺斯没有回答,只是向城里走去。
奥托里库斯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树林,走过田野,进了雅典城。
既然暂时打不过这个巨人,那就先不要让人出来了,这样至少还能减少一些伤亡。
雅典城里,此刻的气氛非常压抑。
以往热闹的商贩摊子,此刻居然大多都空着,街上的行人也大多神色匆匆,都朝着城中心而去。
克利墨诺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和奥托里库斯对视一眼,也跟着人群去了城中心。
而此刻的城中心里,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站着一个穿着铠甲的侍卫,手里拿着一个羊皮卷,正在大声念着上面的字。
那侍卫的声音很大,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陛下有令,即日起,组织巡逻队出城搜索,每队二十人,配备武器,遇敌则鸣哨求援,附近城邦的援军已经在路上,请大家不要恐慌,不要听信谣言!”
此话一出,人群里顿时发出一阵欢呼。
“太好了!终于有人管了!”
“二十个人,总能打过那个怪物了吧?”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克利墨诺斯站在那里,脸色却非常难看。
他非常清楚这些人的想法是错误的,别说20个凡人了,就是200个凡人,面对那个巨人,也不过就是送死。
他们的武器刺不穿巨人的皮,他们的盾牌挡不住巨人的拳头,他们的勇气在巨人面前不值一提。
要是他们出城,恐怕一个都回不来。
他不能让他们去,克利墨诺斯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出面阻拦。
他是雅典的英雄,虽然雅典的国王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了,但他的名声还是很好用的。
只要他出面,这种送死的行为肯定能停止。
他迈步上前,正要开口,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转过头,看到奥托里库斯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你干什么?”克利墨诺斯压低声音问,想甩开他的手。
“这法子治标不治本。”奥托里库斯说:“你上去之前,要先想好该怎么跟他们说,不然的话,只会引起他们更大的恐慌。”
克利墨诺斯皱了皱眉,却也知道奥托里库斯说的在理。
他作为雅典的英雄,每一次都救雅典于危难之中,如果只是巨人这么点小事儿,他就出面阻止,而且还说不出个所以然的话……
只怕那巨人想尽办法都没引起的恐慌,克利墨诺斯一出面就能引起了。
克利墨诺斯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破局之法。
“安泰俄斯。”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安泰俄斯,大地之子,大地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力量源泉,也是他的命门……”
忽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道光,像闪电划破夜空,像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
他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满是光芒,满是希望,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有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