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开嘴,想喊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一枚炸弹落在车队正中央的那辆皮卡上。
五百磅的炸药,在零点零一秒内释放出全部能量。那辆皮卡连同车上的五个人,瞬间消失在橘红色的火球里。
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扩散,把周围的四辆皮卡掀翻在地,像掀翻几个玩具。
第二枚炸弹落在车队前方五十米处。
轰!!!
沙土被炸上几十米的高空,形成一道巨大的沙墙。冲在最前面的那辆皮卡一头撞进沙墙里,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连人带车翻进一个被炸出来的巨坑。
第三枚、第四枚紧随其后。
四枚炸弹,二十秒内全部投完。
克雷格的皮卡被冲击波掀翻,他整个人从车斗里飞出去,重重摔在沙地上,翻了七八个滚,最后脸朝下趴在那里。
他的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他的嘴里全是沙子和血。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扭断了,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曲着。
他挣扎着抬起头,看了一眼。
那片刚才还在狂奔的车队,现在只剩下十几辆还在动的。剩下的全在燃烧,在爆炸,在冒烟。
那些从燃烧的皮卡里爬出来的人,正在沙地上乱跑,像一群没头的苍蝇。
天空中,那四架战机已经拉起来了,正在远处盘旋,准备第二次俯冲。
克雷格趴在那里,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
他想骂娘,想竖中指,想对着天空开枪。
但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趴在那里,等着。
“NMB!!!!”
那四架歼-7正在对东线残存的皮卡车队进行第二轮轰炸。
航炮的曳光弹在晨曦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把那些还在逃跑的人一个一个撕碎。
一个毒贩带着头巾,在前面跑,但下一秒…
四分五裂!
……
锡那罗亚山区,古兹曼庄园。
伊万冲进书房的时候,古兹曼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
“爸!”
古兹曼没回头。
“说。”
“东线被压制了。”
古兹曼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过身。
“西线呢?”
“西线还在推进,但速度慢下来了。他们听见东边的动静,怕被炸,不敢走太快。”
古兹曼点了点头。
“北线呢?”
“北线还在打。三号哨所和五号哨所拿下来了,但七号哨所还在抵抗。他们的人不多,但打得很顽强。我们的损失……很大。”
古兹曼走到桌边,坐下。
他拿起那串念珠,攥在手里。
“告诉埃尔门乔,让他的人往北线压。全部压上去。不要留预备队。”
伊万愣住了。
“爸,全部压上去?那如果……”
“没有如果。”
古兹曼打断他,“唐纳德现在只有四架飞机。炸完东线,他们要回去加油,装弹。至少需要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站起来,走到伊万面前。
“告诉北线的人,两个小时之内,我要听见七号哨所被拿下的消息。告诉西线的人,两个小时之内,我要看见他们出现在华雷斯城外的公路上。”
他盯着伊万的眼睛。
“去吧。”
伊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转身冲出门去。
古兹曼一个人站在书房里。
窗外,天彻底亮了。
阳光照在锡那罗亚的山林上,照在那些正在为他卖命的人身上。
他闭上眼睛。
“唐纳德,”他低声说,“我们来看看,谁的命硬。”
北线,七号哨所,这座哨所原本是一个废弃的加油站,被民兵改造成了临时据点。
三间平房,一个院子,院墙是两米高的砖墙,墙上架着沙袋。
现在,院子里躺着十七具尸体。
活着的还有二十三个人。
二十三个人,守着这座不到一百平米的院子,已经守了两个小时。
外面,至少有两千人正在包围他们。
不,现在不止两千了。
刚刚从东边又来了至少一千人。
3000对23。
维克托趴在三楼的那间办公室里,这层楼本来是加油站老板住的地方,现在是他和另外两个狙击手的阵地。
他的枪管滚烫,弹匣已经换到第七个了。
枪托上刻着的那些代表死在他枪下的人的道道,今天又要加十几道了。
楼下,枪声密集得像爆豆。
美索不达米亚的民兵正在用AK和手榴弹阻挡那些试图翻墙的人。
他们已经打退了三次冲锋,每一次都有人倒下,每一次剩下的人都继续开枪。
维克托瞄准一个正在指挥的,扣动扳机。
那个人应声倒地。
但更多的人涌上来。
“维克托!”楼下有人在喊,“还有多少子弹?”
维克托摸了摸背包。
三个弹匣。四十五发。
够打一场小仗。
然后呢?
他不知道。
但他没想那么多。
他继续瞄准,继续开枪。
一个倒下。两个倒下。三个倒下。
但他的队友也在倒下。
楼下,枪声突然稀疏了。
有人冲进院子。
维克托看见三个穿着杂色衣服的人从墙角的缺口钻进来,朝正在换弹的民兵开枪。
那个民兵被打成筛子,倒下。
维克托调转枪口,朝那三个人开枪。
两个倒下,一个缩回墙后。
但更多的缺口出现了。
院墙开始塌了。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
他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拉开保险,攥在手里。
等那些人冲进来的时候,他就跳下去,和他们一起死。
“唐纳德万岁!!”
就在这时——
天边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维克托抬起头。
四架银灰色的战机,正从西边的云层里钻出来。
“猎鹰一号,北线七号哨所告急。坐标已同步。友军被包围,急需空中支援。”
克劳斯点了点头。
“猎鹰一号收到。”
他推动操纵杆,战机向下俯冲。
四架战机排成一列,朝那片被硝烟笼罩的院子扑去。
地面上,那些正在围攻哨所的人听见了那个声音,抬起头,看见那四架正在俯冲的飞机。
有人开始跑。
有人站在原地,傻傻地看着。
有人举枪朝天空扫射——但子弹连飞机的影子都碰不到。
你以为你阿三哥啊。
阿三哥靠佛祖的!
第一枚炸弹落在院子外围五十米处,那里正聚集着至少准备冲锋的人。
轰!!!
人群被炸成碎片。
残肢断臂像雨一样落下,砸在那些还在跑的人头上。
“法克!快跑啊!!!”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紧随其后。
四枚炸弹,在院子周围炸开一圈火墙。
那些围攻的人被火墙挡住,进不来,退不得,只能趴在地上,抱着头,等死。
四架战机拉起来,盘旋一圈,然后再次俯冲。
这次是航炮。
三十毫米的炮弹从空中倾泻下来,像一把无形的镰刀,从那些趴在地上的人身上犁过去。
所过之处,只留下断肢和血雾。
七号哨所的三楼上,维克托趴在那里,看着那些正在被屠杀的人。
他手里的那颗手榴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
他趴在窗台上,看着那些银灰色的战机一遍一遍地俯冲,一遍一遍地开火,一遍一遍地把那些三分钟前还在疯狂进攻的人,变成地上的碎肉。
“我感觉到了…美军的生活?”
…
战斗很突然,但现在是网络时代。
这边一打,哦豁,还没睡的人一下就感觉到了爽感。
就在所有人以为战斗已经结束的时候,一条新的视频开始在推特上疯传。
视频的发布者是一个叫“圣战之声”的账号,头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视频画面很简单,一个蒙着脸的男人坐在一张桌子后面,背景是黑色的布,上面挂着一排枪。
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沙哑,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听众的耳朵:
“奉至仁至慈的真X之名。
今天,我们,向全世界宣布——
唐纳德·罗马诺,这个在墨西哥屠杀一切不服从他意志的人,是我们的敌人。
他杀死了我们的兄弟。他摧毁了我们的组织。他让我们的兄弟姐妹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今天,我们宣布,对他发动圣战。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在做什么,只要你是一个真正的圣战者,只要你手里有枪,只要你愿意为真主而战,你就应该去墨西哥。
去杀唐纳德·罗马诺。
去杀他的手下。
去杀一切帮助他的人。
去杀一切站在他那边的人。
ZZ至大。”
视频结束。
这条视频发出后半小时,转发量突破两百万。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卧槽,圣战组织也要掺和?”
“唐纳德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他杀了多少毒贩?那些毒贩很多都和KB组织有联系,钱和武器都是KB组织给的。”
“所以现在,他不光要和古兹曼打,还要和全世界的KB组织打?”
唐纳德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圣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一群在中东被美军炸得东躲西藏的耗子,现在要来墨西哥找我麻烦。”
他转过身,看着汉尼拔。
“继续打。”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告诉拉米雷斯,告诉王建军,告诉所有人,从现在开始,看见任何一个不是我们的人,就开枪。不管他是哥伦比亚人还是中美洲人,不管他是美国人还是中东人。只要他拿着枪出现在我们的地盘上,就杀。”
他转过身。
“告诉克劳斯,飞机准备好。随时可能再起飞。”
汉尼拔点头。
“那些KB组织,本来就在盯着我们。古兹曼的毒品生意,养活了他们多少人?我们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本来就要找我们麻烦。现在遮遮掩掩的,只会让他们觉得我们怕了。”
他吸了一口烟。
“杂种跟混蛋总是在一起的。”
“对了,那批货到了没?”唐纳德忽然问。
“我们进的3000架DJ无人机已经到港口了,那东西真的有用吗?”
唐纳德意味深长的说,“你要换个打仗的想法了。”
“无人机绑个炸弹,总共成本才多少钱?”
“20架无人机绑上炸弹,小母牛都得给他炸成大水牛!”
汉尼拔被这么一说。
清澈的眼神好像变得睿智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