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而且量很大，至少五百公斤。能把那栋楼炸成那样，不可能是土制的。”
“确定来源？”
“暂时不确定。但有俄文编号，至少说明是从那边流出来的。”
汉尼拔的声音沉下来：
“继续查。我汇报局长。”
电话挂断。
铁锤把那片碎片扔在地上，站起来，扫了一眼周围正在搜索的手下。
“搜仔细点！那两个英国佬肯定没死！钻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远处，一栋半塌的居民楼里。
圣徒透过窗缝，看着那些正在搜索的民兵。
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开枪。
现在开枪，等于自杀。
他慢慢退后，回到黑狼身边。
黑狼睁开眼睛。
“能撑多久？”
“不知道。但这栋楼，他们迟早会搜到。”
黑狼点了点头。
“那就换个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街道上，那些武装皮卡还在巡逻。但他们的路线有规律——每二十分钟一圈，中间有三分钟的空档。
“走。”
两个人从后窗翻出去，沿着一条废弃的水沟，慢慢消失在城市的阴影里。
安全局指挥中心。
唐纳德坐在大屏幕前，看着洛斯·阿尔科斯区的实时监控画面。
汉尼拔站在旁边。
“局长，那栋居民楼也搜过了，没人。”
唐纳德点了点头。
“跑得挺快。”
汉尼拔问：“要不要扩大搜索范围？”
“不用。”
唐纳德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们现在就像两只老鼠，躲在下水道里。但我们不需要下水道搜捕。”
他转过身。
“我们要做的，是切断水源。让他们渴死。”
汉尼拔愣了一下。
“水源？”
“不是真的水。”唐纳德走回桌边，坐下，“是情报。是补给。是任何能帮他们活下去的东西。”
他点了一支雪茄。
“通知所有民兵哨卡，从今天开始，任何人进出华雷斯，必须持有特别通行证。所有食品、药品、饮用水进入城区，必须登记。所有酒店、民宿、废弃建筑，每周巡查一遍。”
他吸了一口烟。
“城里的那些雇佣兵，现在有两百多个。他们要吃，要喝，要弹药，要药品。把这些全断了，他们自己就会冒出来。”
汉尼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
“还有。”唐纳德看着他，“MI6那条线，继续监控。英国佬不会只放一个‘资产’。肯定还有别的。”
“是。”
汉尼拔转身要走。
“等等。”
汉尼拔回头。
唐纳德看着他，眼神里有一道光。
“那个‘黑狼’，如果抓到了，别杀。我要活的。”
“明白。”
汉尼拔走了。
唐纳德一个人坐在那里，盯着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记。
洛斯·阿尔科斯区，33号废墟。
那栋被炸塌的楼。
那两个逃跑的英国佬。
还有那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黑狼”。
他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
“MI6……”
他喃喃道。
“在我的地盘上，藏的挺深。”
他咧嘴笑了。
那笑容很短，但很冷。
洛斯·阿尔科斯区，傍晚。
搜索持续了一整天，但没有任何收获。
那两个英国佬像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铁锤”站在废墟旁边，盯着最后一批搜回来的手下。
“没找到？”
领头的摇头。
“没有。他们肯定有藏身的地方，而且不止一个。我们搜了三十几栋楼，什么都没发现。”
铁锤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那就继续搜。明天，后天，大后天。搜到找到为止。”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皮卡。
上车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废墟。
夕阳照在瓦砾上，把那堆焦黑的东西染成暗红色。
他忽然想起局长说过的一句话——
“老鼠跑得再快，也跑不出笼子。”
他咧嘴笑了。
“跑吧。跑得越久，死得越有意思。”
华雷斯城，安全局指挥中心。
晚上八点。
汉尼拔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报告。
“局长，今天的战果统计：击毙雇佣兵43人，抓获27人。我们这边，牺牲9个，伤21个。”
唐纳德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那两个英国佬呢？”
“还在搜。但范围已经缩小到城东那片废弃工厂区。他们肯定躲在那一带。”
唐纳德点了点头。
“继续围。别让他们跑了。”
汉尼拔点头。
“还有一件事。那些被抓住的雇佣兵，有几个愿意配合。他们交代了一些情报——谁雇的他们，从哪来的，装备怎么运进来的。”
唐纳德抬起头。
“等到时候一起处决了！”
“雇佣兵，可不享受保护。”
汉尼拔眼角微抽，但还是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城里的战斗没有停止，但烈度明显下降了。
那些雇佣兵们学聪明了，不再硬碰硬，而是开始躲，开始藏，开始用各种办法求生。
有的躲在下水道里。
有的混进平民区，假装是难民。
有的甚至绑架了本地居民，躲进他们的地下室。
但民兵的搜索一天比一天严。
每一栋楼，每一条巷子，每一个下水道井盖，都被翻了个遍。
那些被抓住的雇佣兵，越来越多。
有的是在找食物的时候被抓的。
有的是试图混出城的时候被识破的。
有的是被自己人出卖的——为了换取减刑，开始互相举报。
圣徒和黑狼已经换了七个藏身点。
从废弃工厂到下水道，从下水道到半塌的教堂，从教堂到一片废墟下的地下室。
他们的食物快吃完了。
水也快没了。
弹药还剩两个弹匣。
“撑不了多久了。”圣徒靠在墙上，声音沙哑，“再这样下去，不是饿死就是被抓。”
黑狼坐在他对面，脸色比他还差。
但他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墙上那道裂缝，不知道在想什么。
圣徒看着他。
“你那个MI6，会派人来救你吗？”
黑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
“不会。”
圣徒愣住了。
“不会？你不是他们的资产吗？”
黑狼转过头，看着他。
“资产。你懂这个词的意思吗？”
“我属于会被破产的那一部分！”
“我从潜伏的第一天起，就知道这一点。”
圣徒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开口：
“那你为什么还干？”
黑狼看着他。
“因为我他妈不知道除了干这个，还能干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盯着那道裂缝。
“我干了二十三年。换了七个身份，三个国家，无数个名字。我早就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他转过身。
“也许，被抓了反而好。”
圣徒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第五天。
搜索队终于找到了他们。
不是在废弃工厂，也不是在下水道。
是在一片废墟下面的地下室里。
那片废墟本来是一所学校，美军入侵时被炸塌了，只剩下半堵墙和一个塌了一半的地下室入口。
没人想到会有人躲在那种地方。
但“铁锤”想到了。
因为他发现那片废墟附近，每天凌晨三点都会有一群野狗聚集。
野狗不傻。它们知道哪有人扔吃的。
第三天凌晨，他带人蹲守，终于看见一个人影从废墟下面钻出来，去附近的垃圾桶里翻东西。
那是圣徒。
三分钟后，搜索队包围了那个地下室的入口。
“里面的人听着！出来！否则我们炸了这里！”
黑狼坐在黑暗里，听着外面的喊话。
他闭上眼睛。
二十三年。
七种身份。
三个国家。
无数个名字。
最后，在这个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废墟下面，结束。
他睁开眼睛。
站起来。
推开门。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等他适应了光线，就看见面前站着几十个端着枪的民兵。
领头的那个，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正盯着他看。
“黑狼？”
黑狼点了点头。
“铁锤”咧嘴笑了。
“终于抓到你了，小老鼠！”
“我投降！你们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说，包括英国在墨西哥的所有线路。”
铁锤一怔…
“你不反抗一下吗？”
黑狼撇了撇嘴，“命是自己的，工作室国家的，我可没有为英国殉道的想法。”
铁锤沉默了，半响来了句，“你有法国和意大利血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