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
“整编方案,已经发到各位手上了。回去仔细看。有什么问题,现在可以问。”
台下沉默了三秒。
然后有人举手。第四区的一个上校。
唐纳德点了点头。
“局长,我支持整编。但有一个问题,第2师、第3师的官兵,就地解散后,他们去哪?我们裁撤他们,不给他们出路,他们会不会被毒贩收编?”
“不会被毒贩收编。因为我们会给他们出路。士兵可以参加新部队的选拔考核,合格的编入新部队,不合格的发遣散费回家,墨西哥国企优先招聘!”
“军官全部进学习班。学完了,考核合格,重新分配工作,考核不合格,发遣散费回家。我们的目标不是把人往街上赶,是把害群之马赶出去,把好马留下来。”
又一个军官举手。
“局长,涨薪的钱哪來?国防部的预算是固定的,今年没有涨薪这一项。”
唐纳德看着他。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我是防长,下一个问题!”
“局长,我去华雷斯开会,家里收到了毒贩的死亡威胁。我的家人怎么办?”
唐纳德看着他。
“你的家人,我们会保护,你来华雷斯之前不是已经跟当地军分区联系人了吗?他会派兵在你家门口站岗,会派人在你孩子的学校门口巡逻。毒贩要是敢动你家一根汗毛,禁毒部队的特种部队会在24小时内找到他们,剁碎他们。”
加西亚深吸一口气。“局长,我不是担心我,我是担心我的兵。”
“你的兵也不用担心,第3步兵师就地解散,士兵重新考核。考核前,所有人的家属都会收到一份通知。通知上写清楚——谁要是动了禁毒部队官兵的家属,谁就是禁毒部队的死敌。”
“还有谁有问题?”
没人举手。
“散会。”
唐纳德转身走下主席台,从侧门离开。门帘在他身后落下,挡住了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目光。
走廊里,伊莱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名单。
“局长,五个没来的,名单已经整理好了。两个生病的,联系了当地的军医院,医生说他们没病。两个有急事的,村长说他们家有急事,但什么事说不出来。失联的那个,手机定位在德州埃尔帕索。”
唐纳德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在走廊的墙壁上磕了磕,灰白色的烟灰落在地板上,被穿堂风卷起来,飘散。
“两个生病的,以渎职罪论处。通知当地宪兵,把人带过来,带不过来,就按逃兵处理。两个有急事的,以抗命罪论处,一样,带不过来就按逃兵处理。失联的那个,全球通缉,不管他在美国还是加拿大还是危地马拉,只要他还在地球上,就得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伊莱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
……
当天,国防部的新部门成立——人事监察局。
局长尤里·博伊卡,这可是从龙之臣!
人事监察局的任务很简单,审查所有团级以上军官的背景。
有没有收过毒贩的钱,有没有帮毒贩办过事,有没有在战场上有过怯战、投敌、渎职行为。
查出来的,该撤职的撤职,该法办的法办。
尤里·博伊卡上任后干的第一件事去仓库领了一把铁锹,然后在国防部大楼后面的空地上,开始挖坑。
坑不大,一米见方,半米深,挖了整整一下午。傍晚的时候,国防部的官员们下班路过,看见他站在坑边,浑身是土,满脸是汗,手里攥着铁锹。
有认识他的人走过去问:“尤里·博伊卡局长,您这是干什么?”
尤里·博伊卡看着他,把铁锹插在土堆上,拍了拍手上的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挖坑,埋人。谁查出来有问题,谁就躺进去。”
当天晚上,那条消息传遍了国防部的每一个办公室。
“人事监察局挖了个坑,谁查出来有问题就埋谁。唐纳德说的!”
有人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账本,有人开始给律师打电话,有人干脆买了机票。
三天之内,从墨西哥城国际机场飞往美国、加拿大、西班牙、阿根廷的航班,商务舱全满,头等舱也全满,连经济舱都只剩最后一排的中间座位。
移民局在机场设了关卡,拿着人事监察局提供的名单,一个一个地拦。有的人被拦下来,有的人被请去“喝茶”,有的人被直接从舷梯上带走。
客舱广播响起来:“各位旅客请注意,由于空中交通管制,我们的飞机将推迟起飞。请您留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
窗户外面,一辆黑色SUV停在舷梯旁边。几个穿黑色作战服的人从车里钻出来,登上舷梯,走进客舱。
他们走到第12排,在一位穿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先生面前停下来。
“先生,我们是人事监察局的。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那人脸色惨白,手在抖,嘴唇在抖。“你们……你们凭什么……”
“您涉嫌在任期间收受毒贩贿赂,这是逮捕令,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那人被从座位上拖起来,手铐铐上,从客舱里带走。
机舱里鸦雀无声。
……
新莱昂州,蒙特雷市,北方联邦总部。
夜幕已深,整栋大楼只有顶层的灯还亮着。罗德里格斯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杯威士忌,冰球在琥珀色的液体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州长,华雷斯那边的消息。”
幕僚长敲门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罗德里格斯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唐纳德·罗马诺开始整编军队了。第2、第3步兵师就地解散,四个团长被撤职,十一个营长被审查。人事监察局新成立的,局长是个民兵出身的愣头青,在国防部大楼后面挖了个坑,说谁查出来有问题就埋谁。墨西哥城机场每天都有军官被拦下来,从舷梯上带走。”
“三天之内,从墨西哥城飞往国外的航班,商务舱全满,头等舱全满,连经济舱都只剩最后一排的中间座位。”
“移民局拿着人事监察局的名单,一个一个地拦。被抓的人,有的涉嫌贪污,有的涉嫌渎职,有的涉嫌通敌,罪名不同,但下场都一样,撤职,法办,坐牢。”
罗德里格斯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转过身盯着幕僚长的眼睛。
“他在清洗异己,唐纳德·罗马诺不是国防部长,他是刽子手。他在用整编的名义,把不听话的军官一个一个拔掉,换上自己的人。等他把军队清洗干净了,墨西哥就是他的了。阿尔瓦雷斯?阿尔瓦雷斯只是他手里的傀儡。一个穿军装的傀儡,比一个穿西装的傀儡更好用,因为军装能唬人。”
“而我们,就是他下一个目标。”
罗德里格斯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面前摊着一份刚起草的文件标题是《北方联邦动员令》。
“发出去。”
幕僚长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州长,动员令一发,就没有回头路了。”
“从我们宣布自治的那天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