颧骨高高耸起,在脸颊两侧投下深深的阴影,使整张脸看起来像一具尚未入殓的尸首。
他的嘴唇很薄,常年抿成一条线,不笑的时候像一把合拢的刀片,隐约透出刻薄与冷戾。
十指极长,指甲永远是青紫色的,指尖常年缭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那是常年与阴煞之物打交道留下的痕迹。
他是一名邪道士,擅长堪舆捉诡炼尸。
此时他正抽着黑色的水烟,如同骷髅一般的鼻孔中缓缓飘出了黑色的浓烟。
浓烟在空中扩散,隐约形成了骷髅的模样。
时不时还能听到浓烟中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声音。
他最大的依仗,便是身后那尊八阶僵尸皇。
那僵尸皇名为“幽皇“,是沈为民花了整整三十年,用九九八十一座万人坑的怨气、加上自身三十年寿元为代价,炼制而成的不化骨。
由于沈为民动用了三十年的寿元,他与幽皇之间的联系异常地紧密,可以如臂使指地指挥幽皇进行战斗。
幽皇高九尺有余,通体覆着一层漆黑如墨的鳞甲。
双眼是两团幽绿的鬼火,口中獠牙外翻,阵阵阴煞之气从它身上冒了出来。
沈为民又猛地吐出了一口黑烟,缓缓抬起手,嘴角终于扯出一丝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条蛇在吐信。
“诸位,“他的声音低哑,像是从坟墓里传出来的,“谁来试一下新局长的成色。“
“我们争了很久都没有争到这个位置,反而让空降的人给截胡了。”
“我咽不下这口气!”
无人敢应,谁都不想当出头鸟,毕竟夏木可是由上面派来主持工作的,要是得罪的太狠,等上面一空出手来,就会对付自己。
不是不到,时候未到,所以他们可以耍阴谋诡计,但是不能闹得太难看,明面上还是得过得去才行。
“笑脸佛度厄,你有什么想法呢?毕竟在我们之间,你是最有可能夺得局长位置的,这人一过来就抢了你的位置,你不恨吗?”沈为民顿时将目光落在了度厄的身上。
他正在暗中挑拨着度厄。
度厄生得极胖,圆润得不像个修行人,一张肉嘟嘟的大脸盘上,永远挂着一副弥勒般的笑容。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高高扬起,露出一排整整齐齐的白牙,双下巴叠了三层,连笑的时候肉都在颤。
度厄的脖子上挂着一串念珠。
那串念珠由一百零八颗骷髅串成,每一颗都是各种异兽头骨打磨而成,大小均匀,色泽各异——有的泛黄如旧玉,有的漆黑如焦炭,有的还残留着暗褐色的血丝纹路。
一百零八颗骷髅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咔哒咔哒“的细碎声响。
那便是他的法器——百骨渡亡。
此串并非寻常念珠,每一颗骷髅都是他亲手超度异兽的遗骸。
先以佛法度其肉身,再以诅咒灭其神魂,最后将头骨取下,炼入念珠。
一百零八颗,便是一百零八条命。所以这串念珠不是用来诵经的,是用来杀人的。
度厄擅长诅咒之术,而且是这世间最阴损的那一种。
这串念珠扯落以后还可以成为近战武器。
坐在度厄对面的是一个戴着黑色圆框墨镜的女人。
她大约五十岁上下,身形干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褂。
头发灰黑参半,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疯癫感。
但最醒目的,是她脸上那副墨镜。
镜片大得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没有人见过她摘下墨镜的样子。
她的职业是神婆,同时也是诡异研究所的所长。
她在三人之中实力算是最强的,她因为各种利益,反复游走在各大副局长之间,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她能通过“请诡上身“的方式,让诡异暂时寄生在自己体内,从而以第一视角观察、记录、分析诡异的行为规律。
每一次实验结束,她都会在记录本上写下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潦草得像鬼画符。
每当她研究或者捕获到新的诡异,她就会合上本子,推一推墨镜,用那种沙哑的、像砂纸摩擦的嗓音说一句:
“又多了一个。“
她收集诡异,就像别人收集邮票。
研究所里最危险的那只诡异,被关在最深处的一间隔离室里。据说那东西曾经是一个人,后来变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此时的她正在摩挲着一串黑得透亮的念珠。
“新局长来了,我认为还是得避其锋芒,不要与其正面冲突,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会认同他。”
“灵异管理总局里全是我们盘根错节的关系。”
“以前是我们斗得你死我活,互相给对方扯后腿,现在我们握手言和了,就成了管理总局最强的一个势力。”
“新局长空有名头却没有实权,指令都出不了办公室,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我们倒是可以配合着哄好他,听说这家伙比我孙子还小,绝对是过来镀金的,说不定过半年就回去了。”
“他可是辰龙的弟子,又在高层那里获得很好的人脉,我们还是不要出手了,风险太高了。”
听到这话以后,沈为民还是有些不太服气:“这样吧,到时我让与我熟悉的凌霄派弟子和清虚门弟子磨洋工,狠狠杀一下新局长的锐气,把主动权拿到我们的手上。”
神婆和度厄听了以后,也纷纷点了点头,这操作可以,只是拖延一些时间,不会造成太恶劣的影响,又可以暗中警告新局长一番。
灵异事件管理总局,终究还是他们的地盘,他们打得你死我活,可不是让一个龟孙子来抢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