谶纬之术,就是神棍沟通天意用来忽悠凡人的技术的统称,通过谶纬之术,神棍可以“获知”天意,然后将天意解释给凡人听。
“天”是一个抽象的存在,通过谶纬之术,神棍们可以把抽象的天意具象化为切实的存在,甚至还能以此指导国家的政治生活。
至于它是否合理……
别问,问就是光武帝大行谶纬之术,问就是祖宗成法不可变更。
连光武皇帝都要这么搞,更何况是后人呢?
所以刘基如果想要绕开刘协本身获得正统帝位,就必须要有可以忽悠所有人的谶纬之证,证明是上天选择了刘基。
反正眼下整个舆论环境基本上已经被烘托起来了,人们已经普遍认可刘基作为上天派来三兴炎汉的气运之子的身份,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谶纬之术的最后一击。
只要这最后一击,就能让人们相信并且认同汉室气运已经从刘协身上转移到了刘基身上,刘基取代刘协称帝就是众望所归、名正言顺!
大家只需要这最后一个表面上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就是这区区最后一个理由,就可以让已经迫不及待的人们去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事情,去忠诚于自己的欲望!
怀着如此的心态,刘基唤来了跟随在他身边充作机要秘书的司马朗,让司马朗去召集一批人手办理一件事情。
去找谶纬书籍,去找两汉以来所有谶纬书籍,包括河图洛书都给找来,然后,找寻能支撑我取代刘协成就天子之位的谶言!
去找!
马上去找!
司马朗自打投降之后就一直跟随刘基身边做机要秘书,某种意义上也是刘基的私臣,一听刘基这样吩咐,立刻瞪大了眼睛。
然后便是满心的狂喜。
“将军,您的意思是……您要……”
“现在不必多说这些,也不要对外透露,找到的人也必须要管好他们的嘴巴。”
刘基冷静地说道:“等找到我要的东西之后,再将其散播出去,营造声势,之后你就什么也不用做了,静观其变即可。”
司马朗点了点头,旋即一愣,疑惑道:“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可以了吗?”
刘基还是点头。
“我需要确定,这件事情不是我的一厢情愿,而是双向奔赴,只有双向奔赴,这件事情才能真正成功。”
司马朗听后,稍稍有些感悟,便没有多耽搁,赶快跑了出去,去执行刘基的命令。
刘基当然不能把全部的精力都在这件事情上。
司马朗离开之后,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拿起桌面上的军政文件开始批阅、处理。
眼下,焦急地等待着他去应付的大事还有不少。
其中最重要的,是青州和徐州方面发生的两件事情。
一件事情是河北岸的曹军多次渡河侵入河南岸,在青州、兖州交界处活动,肆意烧杀抢掠,对当地尚未完全恢复的社会秩序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另一件事情就是他的便宜老丈人、青州刺史袁谭病危了。
对于第一件事情,刘基并不担心。
就在十一月中下旬这个时间节点上,兖州各郡国和下辖县域已经被太史慈完全占据,太史慈分兵驻防各地,正在对各地地方势力进行清剿。
说是正在进行时,但其实也已经进入了行动末期,那些地方势力和振武军正规军之间的战斗力差距都不是鸿沟,而是银河级别的。
实战状态下,两个队一百人的振武军就能正面击败七八百甚至八九百的地方武装。
甚至还有一些极端战例,比如太史慈麾下第三军的两个队一百人在陈留郡遭遇到一支一千三百多人的地方武装势力的对抗,双方发生了交战。
结果是这一千三百多人被一百振武军追着打了二三里路,全军覆没,被杀死了二百多人,剩下一千多人全部投降,放弃抵抗,沦为俘虏。
这种等级的战力差距实在不是人数就能抹平的。
所以太史慈在经历了三个月的作战之后,基本上已经削平了地方武装力量的反抗,那些跳得最高的已经被剿灭的七七八八。
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不管是心服口服还是敢怒不敢言,至少,他们不敢结成武装对抗。
所以兖州各郡国在振武军的驻防状态下已经进入了社会秩序恢复阶段,目前还是军管,武昌大本营那边正在积极抽调基层官吏前往进行治理。
治理过程还是和以前一样。
两方面一起努力,一边安排人选担任县令,拉起县府骨架,一边安排吏员前往招募流民组建农庄,上下一起努力,双向奔赴。
战后初期,则由军队收拢尽可能多的流散人口,以县城、乡镇为据点集体看管、居住、发放粮食,度过战后最初的混乱期。
这些都是刘基在江南做过很多次的事情,跟随他一起办事的军官乃至于不少士兵都对此熟门熟路,一点不生涩。
所以在军队的组织下,兖州地界上几乎每一个大型人类聚居处实际上都有振武军的兵力驻扎,虽然人数不一定多就是了。
尽管如此,当多股、小队化的曹军精锐侵入进行烧杀抢掠的行动的时候,驻守的振武军士兵也往往能及时反应过来,使得曹军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程昱安排的以曹军精锐为主要组成部分的小股渗透袭扰部队进入兖州之后,本以为能够大杀四方、趁火打劫,结果迎面撞上的却是成群结队的振武军小队。
几乎每一处他们想要袭击的地方都有振武军士兵驻扎,以至于当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些落单零散的人类聚落时,差点激动地流泪了。
总之,曹军精锐对兖州的渗透袭扰并不成功,他们的行动遭到了振武军的有力反制。
但是青州就不是这样了。
青州只有东莱郡在振武军的管控下形成了比较严密的聚居管控模式,有一定的反抗能力,偏偏曹军也没有对东莱郡进行偷袭,而是对着其他几个郡国发动偷袭。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来去如风,动辄纵火焚烧居民房屋、设施,造成流民人数不断扩增的现象。
且眼下正值寒冬,一旦失去房屋,青州人极易在严寒之中丧命,这对于青州官僚系统造成巨大冲击。
且在袁谭兵败、病危的前提下,青州州务实际上只有别驾王修和少量官吏正在负责,他们掌握的资源也非常有限,根本无法控制局势。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上,王修已经连续三次派人前往雒阳向刘基请求援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