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幽思绪乱飞之际，阵法中心，白幽的进化已然走到最后。
那颗黑色的茧在内部不断跳动后，仿佛达到一个顶点，表面终于出现了裂痕。
不是从外向内碎裂，而是从内向外被撑开。第一道裂缝出现在茧的最顶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色的天幕。
裂缝中没有光涌出来——恰恰相反，裂缝内是更深、更浓的黑暗，像是茧内藏着一个没有星辰的夜空。
裂缝在扩大。
一只手从裂缝中伸了出来。
不，那不是手，那是一只覆盖着漆黑短毛的、修长有力的猫抓，五指张开时能看见趾间若有若无的暗紫色蹼膜。
爪子从肉垫弹出半寸，五根弯曲的利刃在洞窟的雷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根爪尖都缠绕着一缕尚未散去的黑雾。
那只猫爪搭在茧的边缘，轻轻一用力，整个茧像蛋壳一般裂成两半。
黑雾从裂缝中汹涌而出，不是飘散，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倾泻出来，瞬间吞没了洞窟里所有的光线。
叶墨掌心的雷光剧烈地闪了一下，暗淡了一瞬，但在憨憨领域的帮助下，一下子又恢复了过来。
而这黑雾也开始收敛起来，不是消散，而是被什么东西吸了回去——被那枚茧中正在诞生的生命，像呼吸一般自然地收回了体内。
雾气从洞窟的每一个角落回流，汇聚到同一个中心，那个正在缓缓站立的身影上。
白幽走出了碎裂的茧。
叶墨终于看清了她的全貌。
首先是体型，白幽相比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一只非常小巧的猫咪，站起来高不过他的小腿。
若不是她此刻溢出的气息过于恐怖，说是一只宠物猫咪，绝没有人会觉得不对。
皮毛相比之前变成纯粹的黑色，不是普通的黑，不是灰黑、墨黑或深蓝黑，而是一种没有任何反射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
雷霆闪出的光芒照射在她身上，就像照进一口无底的深井——光被吸收了，没有反射，没有高光。
身躯相比之前显得更为矫健，但要说最为特殊的，还得是那双变化巨大的眼眸。
左眼和进化前没有太大差别，依旧是碧绿色，显得颇为神秘。
但进化后白幽的右眼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颜色从之前的碧绿色化作暗灰色，瞳孔也不再是月影灵猫时期的竖线，而是炸裂成蛛网状的裂纹。
无数条细如发丝的暗线从瞳孔中心向外辐射，延伸到虹膜的边缘，把整个眼球表面切割成无数细小的碎片。
当白幽转动视线时，那些蛛网状的裂纹会微微变化——不是重新排列，而是每一条裂纹的宽度会随着视角和光线的不同而伸缩，像无数条细小的灰色蚯蚓在虹膜表面蠕动，像是活的一样。
暗灰色的瞳孔注视着叶墨。
没有温暖，没有冷漠，没有任何可以被人类情绪词汇描述的东西。只有一种纯粹的、绝对的灰色，像一块被时间遗忘的石头，像一个从未被任何光线照射过的阴影。
但叶墨知道，那只眼睛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