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娅彻底懵了，难道有人喜欢一直被囚禁着？
她眨了眨眼，小脑袋一时转不过弯来，心里的怒火莫名熄灭了一大半，剩下满满的困惑。
“好坏不是用眼睛看的。”加布丽埃拉轻轻笑了笑，“有些事，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加布丽埃拉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可爱的小妖精，不用为我这么生气，真的不用。”
莉娅悬浮在她面前，小小的脑袋里一片混乱。
自愿留下？
怎么会有人自愿被关在一座华丽的行宫里，不能随便离开，不能过自由的生活？
莉娅呆呆地看着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显然，对于单纯的妖精来说，不明白这些复杂的争斗。
她仔细观察着加布丽埃拉的脸色，想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一丝勉强、一丝委屈、一丝被逼迫的痕迹。
可是没有。
眼前的长耳族女王，眼神平静，语气坦然，笑容温柔，没有丝毫被迫的样子。
“真……真的是你自愿的吗？”
莉娅还是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你没有骗我？也没有因为害怕谱瑟，才这么说的？”
加布丽埃拉被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一切，真的只是我的选择而已。”
一直沉默旁观的索菲亚，终于忍不住开口。
“加布丽埃拉殿下，我能理解你不想卷入纷争，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自愿留在这里？为什么要选择把自己困在这座行宫里？”
加布丽埃拉收回目光，望向索菲亚，轻轻叹了口气，她就知道没有人会理解她的选择。
就连格林，也一直以为她是不甘心、是懦弱、是害怕谱瑟的力量。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
“索菲亚殿下，你是银龙，天生高贵，生来就拥有强大的力量和崇高的地位，从小在秩序和荣耀中长大，永远不会明白，看到伊莱要破碎的时候，我心里想着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沉重感。
“伊莱亚王国毁在我的手里。”
“我的子民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在战火中挣扎求生，我是他们的希望，可最后一切都毁了。”
“我没有资格再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资格再以女王的身份自居，更没有资格享受他们的拥戴。”
索菲亚从未经历过亡国之痛，从未体会过族群覆灭的绝望，更不懂一个王族背负着整个国家灭亡的罪责，是怎样的感受。
可她能从加布丽埃拉平静的语气里，感受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沉重。
那是比任何囚禁都要可怕的枷锁，牢牢锁在灵魂之上，无法挣脱。
“谱瑟很清楚这一点。”加布丽埃拉继续说，“他没有杀我，没有惩罚我，只是给了我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那就是莱维人与长耳族在休养生息的开端，就发动一场统一的战争。”
“第二个选择，留在翡翠行宫，以被软禁的名义，避开所有的纷争，把长耳族的权力让渡出来。”
莉娅趴在她的手掌上，听得呆住，听得似懂非懂。
“我选了第二个。”加布丽埃拉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释然，“留在行宫，对我来说是很好的结局。”
“在这里，我不用面对族人的愧疚，不用卷入巨龙之间的权力斗争，不用再做任何身不由己的决定。”
“我可以安安静静地看书，养花，晒太阳，不用再担心战争，不用再担心子民的生死。”
“对我而言，这不是牢笼。”
她看向脸色渐渐变化的格林，语气平静无波：“格林殿下，你一次次找我，希望我和你联手。”
“你知道我不甘心失去王位，渴望重新掌权，可你也应该要知道，我不会让星辉陷入混乱。”
“权力、王位、族群、荣耀……这些东西，我曾经都拥有过，更加渴望重新执掌。”
“但现在的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仅此而已。”
格林坐在椅子上，脸上的优雅和从容一点点消失。
“你……”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反驳，想告诉加布丽埃拉，她值得更好的，想告诉她，谱瑟不是在成全她，是在利用她，是在把她当成稳定长耳族的工具。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加布丽埃拉的眼神太过平静，太过坚定，那是一种彻底放下一切的通透，不是她三言两语就能动摇的。
莉娅不再生气，只剩下难过，伸出小小的手臂，轻轻抱住加布丽埃拉的指尖，把头靠在上面。
“你不要难过……以后我经常来看你，给你带森林里最好吃的荧光花蜜好不好？”
加布丽埃拉低下头，看着手里小小的妖精，心里一暖，冰冷许久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她轻轻点头，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
“那你会不会孤单？”莉娅仰着头问，“一个人待在这里，没有人陪你说话，没有人陪你玩。”
“不会。”加布丽埃拉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有这些花，有这些树，有阳光，还有你偶尔来看我，就够了。”
莉娅心里还是酸酸的。
她突然想起了谱瑟。
那条总是冷冰冰、却会在森林遇到危险时出现的蓝龙，很坏，但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坏。
他没有赶尽杀绝，没有公开羞辱，只是用一种最体面给了她一个归宿。
格林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她最看好的盟友，最想拉拢的朋友，一个个固执的要命。
凯伦站在了谱瑟那一边，加布丽埃拉不会帮她，永远都不会。
莉娅这个小妖精，对他又气又依赖，索菲亚是银龙，却被谱瑟救了一命，就连长耳族的女王，也在无形之中，没有赞同她。
母亲卡薇玛斯偏爱他，力量上他碾压自己，人心上他也占据上风。
她到底还能拿什么，和他争？
格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甘与失落。
她不能放弃。
只要母亲还在星辉王国，只要还有一丝机会，她就不能放弃。
她重新扬起笑容，仿佛刚才所有的试探与劝说都不曾发生过：“好吧，毕竟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她端起果茶，轻轻抿了一口：“今天就当是我太久没见到老朋友，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继续喝茶，吃点心吧。”
“莉娅不是喜欢这些花瓣饼干吗？多吃一点。”
莉娅听到点心，眼睛微微一亮，可一想到加布丽埃拉的事情，又没了太大的胃口。
她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从小盘子里拿起一块小小的饼干，小口小口地吃着。
索菲亚看着格林强装出来的平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能感觉到格林并没有真正放弃。
她想了想，为了防止格林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要不要留在格林身边，阻止格林做那些糊涂的事？
呃，这算不算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