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扎在奥兰市区的美军士兵,在11月12日清晨刚收到家中的来信。
在这一天正午的时候,奥兰的硝烟还没散尽,全体成员又再次集合准备出发。
因为根据美军情报显示,德军已经开始空运部队到突尼斯,如果再不抢时间就要来不及了。
他们必须抢在德军大举增援前冲进突尼斯。
这样紧急的行军,让一些士兵有些不习惯。
此刻。
恩尼所在的C连1营,走过道路的坑洼,跟在一辆M3半履带车后行军,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咔嚓声响,飞扬的黄沙让很多士兵都在咳嗽。
但就算咳嗽也掩盖不住一些士兵的不满。
“法克,为什么这么急?我们才刚打了胜仗,拿下了奥兰,就不能多歇一天么?”
旁边有个老兵啐了口沙,说道:“德军的运输机正往突尼斯空投部队,要是晚到一步,我们就得在沙漠里跟装甲师拼命了,抢占战机很重要,明白么菜鸟?”
11月的北非昼夜温差很大,清晨还有些寒冷,到了正午的时候,荒漠的气温就变得又热又干燥。
士兵们在行军中不断拿出水壶补充水分,公路两旁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偶尔能见到被遗弃的法军卡车,车厢里甚至有不少散落的弹药,但美军士兵根本没有停下的时间去拾取。
到了次日傍晚。
队伍在马克塔尔郊外的山谷宿营,没有帐篷,士兵们就着沙堆躺下。
饶是恩尼这样体格不错的人,躺下后也感到疲惫如潮水涌来,上下眼皮都在打架,而身边的兰格尔、罗布等人早就打着鼾呼呼睡了过去。
不过,恩尼刚闭上眼睛要进入梦乡,暮色远方忽然回荡来的枪声,就把他和很多士兵都给惊醒了。
“大概是侦察兵和德军前哨交火了!”小西奥多·罗斯福爬起来,站到高处用望远镜观望了一阵,“继续休息,半小时后出发!”
虽然他们还没抵达边境,但先头部队已经靠近突尼斯西部边界,正在侦察德军的布防,修复道路和桥梁,同时建立补给线,并与法军残余部队进行接触,尝试将其收编。
转眼,时间到了11月14日。
德军已经在比塞大安插了3000名官兵,控制了突尼斯的重要设施,并控制了市中心的福熙元帅府,并将早已人去楼空的美国领事馆据为己有,作为德军指挥部。
为了壮大军队的声势,德军伞兵还乘着从法军指挥官手上借来的装甲车,围着城外兜圈子。
突尼斯本地的首领,因为家族上下几代人都受够了法国人的气,所以很快就宣誓效忠柏林。
而驻守在比塞大的法军上将路易斯·德里安,很快就接到了德国发出的最后通牒,要求法军在30分钟内全部投降,交出比赛大所有舰只,否则将对6000名法国官兵格杀勿论。
德里安没想到他担心的事情终于成真了……
在11月12日,第一批经海路运来的德军和装备抵达北非的时候,他就有预感,自己会被世人铭记为“把比赛大拱手相让给德国人”的上将。
没想到他的预感完全没错。
为了最后的体面,德里安向德国人争取了唯一一项特权,保留了一个武装连队,降下了三色旗,然后投降。
不过,德国拒绝了德里安保留佩剑的要求。
而佩剑对于一名法国将军而言,代表着指挥权和军人荣耀,德国人显然是完全不在乎这点。
彼时,由奥兰出发的恩尼所在的部队,早已抵达了阿尔及尔的一个小镇。
当美军士兵抵达这里的时候,这里的镇长们都身穿礼服、头戴高帽出来欢迎。
虽然说的语言美军士兵听不懂,但却能看出很是热情洋溢在迎接美军。
欢呼的民众也送上了阿尔及利亚葡萄酒和成篮的柑橘,但味道却是一言难尽。
当然了,第一波到达这里的主要是英国军队,早就在小镇上扎根。
不过,阿拉伯儿童却分不清美军和英军的差别,经常冲着英国军队喊“美国万岁!”。
虽然这座小镇相比起现代化的美国很是落后,但对于美军士兵来说,这里的一切都很新鲜。
就连恩尼也对这里的风土人情感到很新鲜,最重要的是,他们在这里得到了久违的享受和休息。
当安排好宿营地后,恩尼等人就迫不及待想到镇子中去逛一逛。
小西奥多·罗斯福也没反对,只是叮嘱一众迫不及待的士兵说道:
“记住,不要做违背伊斯兰教教义的事,别去问当地人有没有猪肉卖。另外,这里虽然没有交通规则,但不允许在小镇上横冲乱撞。
军队制定的赔偿标准是,撞死一头骆驼赔偿2.5万法郎;撞死一个男孩赔偿1.5万法郎;撞死一头驴赔偿1万法郎;撞死一个女孩赔偿5000法郎!”
罗斯福刚说完,就听到士兵们一阵抱怨。
“come on!2.5万法郎相当于5000美元,都可以买一辆汽车了,那骆驼是长得跟独角兽一样么,这么值钱?”
“上帝,这是什么鬼地方?撞死一头骆驼赔的钱,比撞死儿童还多?”
恩尼也表示很不理解,但他在后世的确听说过阿拉伯人很看重骆驼这种动物,甚至还会举办专门的骆驼选美比赛,只要赢得比赛就能一夜暴富。
甚至有不少东方人看准了这个商机,靠在阿拉伯地区贩卖骆驼致富的。
“嘿,弟兄们,别发牢骚!记住我说的,入乡随俗!”罗斯福说,“现在解散吧,别惹出乱子!”
发牢骚归发牢骚,但一听到能出去浪,一众士兵顿时欢呼着跑出营房,一溜烟全钻上了吉普车。
7班现在有10个人,抢到了两辆吉普车,每辆车挤五个人看起来像是沙丁鱼罐头。
兰格尔驾驶的这辆吉普车名字叫做“良家女子”。
他扭了扭屁股,感受着车上的拥挤,忍不住说道:“坐了这么多男人,这辆车应该叫做‘东京婊|子’才对。”
众人一阵哄笑。
“要是真能直接开车去东京打日本鬼子,那才最好。”
“中士,要是我们还没来得及赶到战场,德国人就全跑了怎么办?我还想要荣誉勋章呀!”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打到黎波里和那不勒斯?”
吉普车启动,出发的美军士兵一路谈笑风生,完全没把即将面对的德国人放在眼里。
恩尼也只是听着,没有多说什么,只能说有自信总比士气低迷来得好。
很快。
美军士兵进入了小镇村庄的繁华地带,沿街随处能见到装了百叶窗的旅馆,和身穿海魂衫的鱼贩子,以及停驻在道路旁的窄轨车厢,标着醒目的“40人,8匹马”。
这种法国车厢看起来像是古董,却是这个地方的火车。这些火车的速度非常慢,以至于乘坐过火车的英国士兵,常常跳下车步行,一路走,一路在引擎上烧热水泡茶。
“法克,这里的味道可真冲啊,像是尸臭味!”
“你没认真看手册吗?这里的人喜欢用人粪做肥料。”
“谢特,受不了了,你们谁带了防毒面具,我都被熏糊涂了。”
阿尔及尔村庄的景致让士兵们很新奇,但充斥在这片土地上的那种混杂了肥料、沙尘、香料、硝烟味的空气味道,却是让人有些受不了,有些窒息。
“美国万岁!”
“美国万岁!”
吉普车的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一群阿拉伯小孩,都穿着很朴素破烂的衣服,追着他们喊。
到了村庄繁华地带,道路渐渐变得拥挤,士兵们干脆将吉普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
那群阿拉伯小孩仿佛一点都不累,立刻围了过来,嘴里不断喊着“美国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