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处的一万多名士兵中,其中有作家、银行家、机械师、律师……或是各行各业的人,但在这里,都成了最普通的士兵,唯一的任务就是完成这场演习。
当艾森豪威尔这些将官的视线,扫过军队的时候,是不会有“作家恩尼·里瑟”这个概念的;当恩尼坐在步兵登陆艇上,脑海中也没有那些将官所考虑的战略概念
实际上,正如迪克斯堡的那位彩虹师老兵所说,只有真正身处前线时,才会明白到了那时候每个士兵就不会再为总统、人民或祖国而战了,这些理想早已在炮火中不复存在。
唯一还在作战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保命……保住自己性命和战友的性命。
只有活下去的人,才配去谈论主义、政治、自由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凌晨五点,随着三发信号弹划破夜空,演习正式打响。
突击登陆艇编队在完全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前进,保持着150码的间隔静默航行,在暗礁与模拟雷区中穿梭。
当第一波登陆艇距离岸边只有20码的时候,猛然加速冲向海滩,坡道门落下,沙块与海水飞溅。美军士兵冲出登陆艇,迅速压制滩头前沿。
与此同时,水下破障组下水,剪断铁丝网,开始排除水雷,用炸药开辟通路。
艾森豪威尔与一众将官站在高地,俯瞰着全盘演习。
在第一波步兵登陆之后,坦克登陆艇也随即前进往岸边进发。英国皇家空军的中队从低空掠过,海面上巡洋舰同步修正弹着点,用炮火压制敌方阵地。
艾森豪威尔对着望远镜聚精会神,嘴里嘀咕着:“推进速度可以再快点。”
史密斯在本子上记录着,克拉克那边让传令兵立刻下达指令。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个多小时,在凌晨六点十分的时候,英美联军巩固了第一波阵地。滩勤队也修建好了滩头坡道和栈桥,正在后送“伤员”。
艾森豪威尔到了这个时候,才放下望远镜,然后一句话也没说,便从高地走下,踏上了海滩。
一众将官紧随在其身旁。
艾森豪威尔大步走着,见到海滩上停泊的登陆艇,上前检查着登陆艇的损伤,走下登陆艇后,又去检查谢尔曼坦克的防水密封。
“一等兵,给我看看你的枪!”艾森豪威尔对迎面的一个士兵说道。
“是,将军!”这个士兵将手里的步枪递过去。
艾森豪威尔接过手,检查了一番,认可地点头:“防水做得不错。”
他将步枪递还回去,然后问道:“你们的部队番号是?”
由于英法之间有过几次过节,英军不仅在轰炸巴黎郊外的雷诺发电厂时,炸死过500名无辜的法国平民,同时还插手了法国海外领土叙利亚和马达加斯加的独立,并且还支持戴高乐领导的自由法国。
所以,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英国士兵也在袖口缝上了美国国旗,这样能在战场上保命。这次演习也是兼顾到了这个细节。
“第1步兵师第16步兵团1营C连3排7班!将军!”
“很好,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恩尼·里瑟!”
艾森豪威尔点了点头,拍了拍士兵的肩膀,随后继续往阵地前进。
到了清晨九点的时候,演习收官。
在航渡,抢滩,破障,登陆,协同,推进方面,都没有重大失误。
总体来说,艾森豪威尔对这次的演习算是满意,并在演习之后检阅了所有部队,提振了士兵们的士气。
到了清晨十点,艾森豪威尔就乘坐运输机离开了苏格兰,前往位于直布罗陀海峡东端北岸的直布罗陀镇,是英军关键的海空基地。
在直布罗陀镇的格林巷和大北路对面,是几座半圆形活动板房组成的作战指挥中心。
一名英国军官带着艾森豪威尔和克拉克到达了一间办公室,说是办公室,面积却只有8平方英尺,仅仅只有一面挂钟,一幅欧洲和北非地图,以及几把硬背椅。
“这里未免也太小了,”克拉克说,这将是他和艾森豪威尔在行动开始后共事的办公室。
“军务繁忙,只要有个地方就行,”艾森豪威尔倒是无暇顾及这里的简陋。
时间转眼到了10月19日……
在舰队出发前往北非执行作战之前。
克拉克先从英国飞抵直布罗陀,随后搭乘英国皇家潜艇“六翼天使”号,率先前往北非执行秘密行动。
这次的秘密行动是为了即将开始的“火炬行动”铺路,核心是争取法军的配合。
而这支由克拉克率领的特遣队,人数不到12人,但无论是勇气还是胆识均过人一筹,这次任务也是彪炳整个二战史的一次秘密行动。
六翼天使号悄悄从直布罗陀出发,悄无声息的横穿过地中海。航行过程是无聊的,为了打发日子,克拉克和潜艇上的4名美军突击队员打了不知多少局桥牌。
但克拉克的牌技显然不怎么样,此刻有点输急眼了,丢掉手中的牌:“不玩桥牌了,换个别的打法!”
“不如来打‘斗纳翠’吧?”有美军突击队员说道。
“斗纳翠?这是什么打法,我怎么没听说过,”克拉克有些纳闷。
“这是我们团C连的一个士兵发明的,就是那个大作家恩尼·里瑟,将军有听说过吧?”突击队员说。
“当然听过,《最后的老兵》我也是看过的,”克拉克嘀咕着,有些诧异,“没想到他还发明了新的扑克牌玩法啊,快跟我说说怎么玩。”
美军突击队员笑了笑,很快教会了克拉克“斗纳翠”的玩法,面对如此新颖的玩法,克拉克立刻就投入了进去。
在消磨中,时间变得好过,不知不觉间来到了10月21日的午夜。
“见到陆地了!”六翼天使号的副舰长诺曼·L.A.朱厄尔说的声音传来。
“法克……”克拉克起身,身高约有一米九的他立刻撞到了潜艇内密密麻麻的管子上,低骂了一声。
但顾不上疼痛,揉了揉早就青一块紫一块的额头,来到了朱厄尔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