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京城，卫青鸟漫画工作室。
“主编主编，你信我，这本漫画、这个作者绝对能改变我们卫青鸟的未来啊，版权什么的都可以放放，现在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林顾拿着一个文件夹，几乎是咬牙看着面前这位挺着肚腩，半秃的地中海上仅剩几根发丝的男人。
她迫切地想要对方同意，但对方平淡毫不关心的表情，又气得林顾胸口一阵发颤。
“主编，你听我说话没有！”
卫福金淡定地拿出一个梳子，小心翼翼地打理着秃头上的几根毛发，“小林啊，一本漫画的成功与否，不是作者本人能百分百定下来的，市场的反馈、平台的适配度，甚至还要部分的运气，综合下来才能决定一本漫画的成功与否。”
“作者的硬实力和稳定性，只占成功因素的小部分，是成功的基础条件而已，何况你都没扒出许三水在其他网站的马甲。”
然而林顾早就料到主编会这么说，一把将手里的文件给拍到桌上。
讲话你不听，那就用数据证明。
“漫画6月2日发布，截止到今天6月9日，一周考察下来的数据，其中收藏301个，追读253个，这里面甚至有221个是付费读者！”
常态能成为小爆款的漫画，追读比例在前期是2比1，基数上来了之后，会掉到3比1，每三个看漫画的人里面，就会有一个人守着点去看，每天追更。
剔除掉三个月内没有在网站上有消费和充值记录的白嫖党，付费读者则是再换算到70%。
而许依然的这本《没错，赛博女鬼就是我哒》，付费追读的比例达到了惊人的1.3比1！
几乎每个将漫画收藏到书架的人，在这一周内都会准时准点地去看。
网站上一本漫画出现这种盛况，还是主角穿越到黄色异世界里搞红色的。
虽然那本漫画出师未捷身先死，被不可抗拒力拿下了，但依旧在圈外火了一下，引来了不少的新用户。
而许依然这本双女主日常系，没有被下架的风险，成绩有过之而无不及！
卫福金看了漫画的内容，但显然没有关注成绩，见到摆在台面的数据，眼镜下的瞳孔还是不由收缩了一下。
林顾觉察到了这一点细节，唇角上扬，“主编，真不是我脑子一热就做这样的决定，我们卫青鸟被其他网站吸血多少年了，一直被当成新手村，破局的机会可能这辈子只有一次啊！”
她林顾说这话，是有分量的。
卫青鸟漫画的编辑换了一茬又一茬，如今网站又越来越差，月报就没有挣钱过，据说每个月上面的老板都倒贴十几万进去。
砍了好多个编辑的岗位，又砍了些审核的岗位，虽然普通编辑的工资也提到了每个月一万，但要看是什么地方。
京城的话一万块养家可不够，而且每个编辑需要负担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
不是没有人提议过削减一些作者和读者的福利，比如削减漫画的奖金、提高全勤门槛等，暗改读者们通过广告、签到等获取白嫖卷的收益，狠一点甚至可以改VIP等级，利诱读者进一步充钱。
羊毛出在羊身上嘛。
不过这些提议都被卫福金主动拒绝了。
其他编辑只以为是有一个上面的老板每个月贴钱撑住网站，但林顾是知道的，卫福金就是老板，只不过弄了个假老板放在上面。
自己跑来当个主编，亲自主管网站并运营。
砍了提这些建议的编辑，也没砍作者和读者的福利，还说着这就是网站的生存之本之类的话。
老大虽然没脑子，但至少有点人情味，不然林顾也不会“和气”地坐在这里，还和卫福金讲道理。
编辑换了那么多，能干满一年不跑路的都是神人了，一些头铁需要工作经验的年轻人，会熬三年，但这也是最多的了。
但她林顾干了七年，也算是半只手将网站撑着的存在了。
卫福金看完文件，闭眼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确实有那么一点可能是你说的机会，但是太赌了。”
林顾：“任何高收益的事情，都伴随一定的风险！”
“且不说许三水能不能稳定且认真地创作，一本漫画起来后，下一本扑了的大有人在，而且还有友商搞来背刺的可能性。”
“这才哪到哪就阴谋论了，可主编您也知道，我们要是不做出改变，那就是慢性死亡啊！”
卫福金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小林，我知道你也是为了网站好，但我们所处的位置不一样，看的东西也不一样，我答应了姐姐，无论如何都要把这网站守住，慢性死亡再慢，也还没死呢。”
说到这，林顾沉默了。
她虽然在这里干了七年，但也清楚，卫青鸟漫画其实有着接近20年的历史了。
以前也曾辉煌过，但自从第一任的女老板离世之后，卫福金接替了位置，在一次上升的决策失败之后，就开始求稳。
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明明用力发展能吃国漫兴起的风口。
结果却是让企鹅漫画摘了桃子。
而提到了已经离世的前任老板，林顾也没办法了。
她只是抱着最后的希望道，“主编，接下来我打算去九州市，和许三水面谈一下，要不你也一起来算了，最后再听听看作者本人的想法好吗？”
卫福金看着这位老员工疲惫的眼神，无奈点头，“也行，如果谈不拢，大不了不要这本漫画的版权，就按照作者本人的意思，给普通的推流好了。”
差别无非就是有没有将网站的资源统筹在一起而已。
上午决定的见面。
下午二人就已经坐飞机到了九州市。
夏澈将有关盘龙帮的种种，包括绿毛是自己人的这类事情都说给了许依然听，女孩正皱眉想着到底要怎么才能杀掉二少爷的糟老头子，然后嫁祸给二少爷呢。
林顾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机场。
林顾看着许三水的回信，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卫福金挺了挺肚腩，询问道，“怎么了，许三水怎么说？”
林顾侧了一下手机，“我本来想约许三水在某个咖啡厅见面的，大家喝一杯咖啡，然后聊聊漫画的事情，主编猜他怎么回的？”
主编挑了挑眉，“他没同意？”
林顾，“倒是同意了见面，只不过地址定在了他家里面。”
“家里？”
“嗯。”
主编吸了口气，脸上瞬间露出了了然，“看来这个许三水还是个宅男，要么是不想顶着这太阳出门，要么就是工作室开在了家里。”
林顾又翻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我体感下来倒是觉得对方不像是男生，画的内容太细腻了点。”
主编：“你不是跟他打过电话吗？”
林顾：“当时他没说话，闭麦的，就我一直在说而已。”
主编：“懂了，顶级社恐宅男，难怪不想出门。”
最终二人在“许三水”是男是女这方面，赌了晚上的一顿饭，坐上了前往茉莉小区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