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史馆,修撰国史、编纂地方志,留存朝堂典籍与帝国记忆;
中央银行,管控全国金融、银钱汇兑,打理国库银钱储备;
专利局,登记各类技艺、文稿专利版权,保护匠人与文士成果;
邮政局,统管全国驿站驿传、官民书信邮递;
粮储局,负责粮食收购、仓储管控,统筹灾荒赈济与粮价平抑。
徐炜心中清楚,这些署、局,不过是当下帝国治理的过渡配置。
往后,随着生产力提升、疆域持续扩张、殖民治理深化、民生事务愈发繁杂,现有机构必会按需增减。
一部分事务繁重的署、局,也将顺势升格独立为部,进一步完善中枢治理体系。
譬如应对日渐频发的工人劳资纠纷、流民务工安置,将来必设劳工部;
统筹全国城池营建、大型基建工程,必设建设部;
专管水利兴修、河道疏浚灌溉,必设水利部。
时机成熟,这些部门便会顺理成章增设。
世间万事,皆是此理。
生产力不断发展,国家治理必然愈发精细,朝廷机构逐步扩充完善,乃是不可逆转的大势。
即便每日政务缠身、几近分身乏术,徐炜依旧特意抽出闲暇,在御苑偏殿召见太子徐乾灏。
这位太子,是他倾尽心血悉心栽培、寄予厚望的帝国储君。
这段时日,徐乾灏并未安居东宫、耽于安逸。
他辞别宫廷,奔赴各地巡视考察,一心扑在两件要务上。
一是巡查各地工人生计,调处工人运动纠纷;二是牵头筹建全国退伍军人协会。
大华施行义务兵役制,三年兵役期满,大批老兵退伍归乡,散落民间各地。
他们或务工、或务农、或经商,无人统筹管理,诸多诉求无处申诉,渐渐沦为散沙。
太子徐乾灏所谋,便是将这些退伍老兵、义务兵退役军人尽数组织起来,建立专属协会。
搭建统一的沟通管理渠道,让老兵们得以通过协会发声、反映诉求。
绕开层层叠叠、效率低下的官僚机构,建立一条直达天听、自下而上的民情通道。
御苑偏殿内,炭火温热,茶香袅袅。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褪去了朝堂上的严苛君臣之礼,多了几分血脉亲情的暖意。
徐乾灏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巡视后的真切感慨。
“儿臣此次,主要巡查玉京、河仙、古晋三地,一路所见所闻,感触良多。”
“三地退伍老兵,境遇天差地别,生计出路各不相同。”
“玉京为帝国帝都,工厂林立、商贸繁盛,退伍老兵多进入各大工厂做工,凭一身力气与军营练就的规矩,谋一份安稳生计。”
“河仙地处沿海港口,海运发达,老兵多熟悉水性、胆识过人,偏爱出海经商,闯荡谋生。”
“古晋以农耕垦殖为主,土地广袤肥沃,多数退伍老兵便归乡种田,安心务农。”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一部分老兵,凭借军营历练出的稳重与执行力,在地方担任乡长、里正等基层小吏,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可他们大多读书不多,又无科举人脉、师门倚靠,即便能力出众,也始终困于基层,毫无晋升之机。”
说到此处,徐乾灏微微蹙眉,神色间多了几分犹豫,似有话难以开口。
徐炜看着他,神色温和,抬手轻声示意:“心中所想,直说无妨,无需顾忌。”
得到父皇应允,徐乾灏抬眼,语气坦诚无比。
“儿臣一路巡查,真心觉得,这些忠厚踏实的老兵,远比那些只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空谈误国的文官,更值得朝廷信赖。”
徐炜闻言,朗声笑了起来。
他起身走到太子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徐乾灏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赞许。
“乾灏,你这一趟各地巡查,没有白跑,真正沉到基层,看出了帝国治理的核心门道。”
“你要记住,但凡能在地方担任乡镇基层官吏的老兵,无外乎两类人。”
“一类是在军营驻守十年以上,历经严苛训练、忠君教化的老兵;一类是在戍边、平乱中负伤,不得已退役的伤残军士。”
“他们常年在军营中,深受忠君爱国、严守律令的思想熏陶,心性纯粹、忠诚度,远胜于那些精于权谋、私心较重的文官。”
“你这般感触,绝非错觉。”
他转身看向窗外,语气深沉,字字铿锵。
“若将我大华帝国,比作一棵参天大树。”
“朝堂文官、宗室勋贵,不过是树之枝叶、枝头果实,光鲜亮丽,关乎帝国颜面。”
“而这些遍布全国、扎根基层的退伍老兵,才是这棵大树的树根、树须。”
“他们深深扎入乡土,牢牢支撑着整个帝国的根基。”
“枝叶枯败、果实坠落,来年尚可重新生长,若是树根断裂,这棵帝国大树,便会瞬间轰然倒塌。”
“儿臣明白了!”徐乾灏眼神一亮,瞬间豁然开朗,躬身郑重领受父皇教诲。
紧接着,他打起精神,细细向徐炜禀奏自己筹建退伍军人协会的成果。
此番巡查,他已亲自在玉京、古晋、河仙三地,搭建起退伍军人协会总会。
特意选拔任用军中资历深、口碑好、家境困难的伤残老兵,担任协会理事、副会长等职。
他则安排人按月发放薪水,专门补贴他们的家用,兼顾抚恤与管理。
三地总会一经成立,便迅速凝聚起当地退伍老兵,成为全国标杆。
随后,徐乾灏趁热打铁,派遣亲信人手,奔赴全国各府,筹建协会分会。
如今大华数十个府,均已设立退伍军人协会分会,各县分会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之中,覆盖范围日渐扩大。
徐炜静静听着,微微颔首,随即沉声问道:“协会架构已成,平日里,你如何统筹管理各地分会,处置各类事务?”
“回父皇,儿臣牢牢把控各地分会会长、副会长的任免大权,人事权尽数握在手中。”
“同时定下规矩,令各地分会每周通过电报,定时向东宫汇报工作,借此精准掌握地方老兵境况、民间民情。”
徐乾灏语气笃定,有条不紊地回道。
“儿臣在京中专门设立专属电报房,明令各地老兵,但凡遇到重大事宜、冤屈诉求,可直接拍发电报,或寄送书信,直达东宫,无需经地方官吏转手。”
“更重要的是,全国各级退伍军人协会,绝不收取老兵分毫会费,所有运转开支、人员薪俸,皆由儿臣东宫私库每月专项拨款,全权供给。”
说到此处,他眼神坚定,语气沉稳。
“牢牢掌握人事任免与财政大权,各地分会便会始终听命于中枢,听命于儿臣,绝无脱离管控、滋生事端之虞。”
徐炜闻言,眼中赞许更甚,当即拍手称赞。
“好!做得极好!”
“你筹建的这些协会,收拢全国百万退伍老兵,不仅是稳固基层的利器,更是独属于你的、遍布全国的情报网。”
“能让你绕开臃肿的官僚体系,精准洞悉民间实情,掌控基层动向。”
“此番筹谋,思虑周全,朕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