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年以来，黑瞳魔族遭遇了多少歧视，遭遇了多少打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因为他们的修行速度的确很慢，再加上有金瞳魔族的常年洗脑，绝大多数的黑瞳魔族便也真的接受了自己天生低人一等的设定。
他们给自己戴上了枷锁，从此，真的成为了最低端的存在。
底下。
一个黑瞳魔族幼童抬头看着自己的父母。
他们看着天空，此刻正热泪盈眶。
幼童一手一个牵着父母，他的声音稚嫩：“爹爹，娘亲。我以前问过你们，为什么我不能和其他魔族一样修炼，为什么我只能为奴为仆。你们说，不要多想，这就是我的命。
后来，圣火选择了黑瞳魔族当主人的消息传来，我激动地问你们，墨夜大人也是黑瞳魔族，他为什么能这么厉害。你们说，他的母亲是金瞳魔族，他天生就和其他黑瞳魔族不一样，你们让我，安于命运。
后来反叛军来城里宣传，说魔魔平等。但你们还是告诉我，那些只是口号。反叛军只是看起来势大，但只要王出手，什么反叛军，很快就会灰飞烟灭。你们说，黑瞳魔族就该老老实实的，这是我们的命。
现在……”
幼童偏了偏头，神情带着一丝天真：“你们再告诉我一次，这真的是我们的命吗？”
长达万年的洗脑，并没有那么好破除。
有很多魔族，跟着反叛军走上了反叛之路。
但更多的魔族，仍是固守着他们习惯的一切，他们闭门不出，嘴里还念着，王总有一天会恢复所有秩序。
到时候，他们这些没有参加过反叛军的良民，肯定能得到更好的待遇！
可现在，幼童稚嫩的声音落下，他问，这真的是我们的命吗？
这一次，他总是低眉顺眼的父亲，眸中露出了悲愤的神情，他咬着牙：“命？狗屁的命！”
“我们黑瞳魔族，才不是天生的奴仆。”他的母亲小声说道。
她话音落下。
身边的魔族，纷纷看了过来。
长久累积下来的怯懦，让这对夫妻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然而下一刻。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了起来。
“黑瞳魔族，才不是天生的奴仆！”
以往，这样的话如果被金瞳魔族设下的巡逻队听到，是要直接被杀头的。
但现在。
短暂的沉默后，这声音如同浪潮，一波一波蔓延向远方。
“黑瞳魔族，才不是天生的奴仆！”
无数黑瞳魔族流着泪，然后，大声嘶吼着。
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高声喊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若是只有一个人在呐喊，那多半还会有些胆怯。
但现在，所有都在呐喊。
那他们喊的话，就是真理！
为墨夜引路的这些反叛军修士，一时也沉默了。
他们站在原地，眸中隐有泪光闪动。
这么多年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见那么多的黑瞳魔族，同时发出了这样的呐喊。
之前。
他们不少人都不解，明明这江山都是首领打下来的，他却一定要将一切拱手让给一个只是运气好被圣火认了主的墨夜。
现在。
他们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们花了十年，都没能彻底改变魔族的观念。墨夜踏上魔域不过半日，他就已经做到了。
停顿了一会的队伍，继续往前。
虚空中。
狐九翎嘿嘿一笑：“团子，换个地方。”
“好嘞。”团子带着狐九翎，在虚空中隐匿身形，再次到了前方。
这一次。
狐九翎挥手间，幻象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