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春明一听这话愣住了,过去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意识到上面那句话的深意。
“程建军儿,你说什么?”
“我说我什么时候拿过你的钱了?”
“王八蛋。”
韩春明忍无可忍,挥出一拳,打在程建军脸上,未想后者并不惯着他,反手就是一拳,打得他嘴角渗血。
“韩春明儿,你以为我怕你吗?”程建军说道:“咱俩以往没有任何金钱来往,这可是你当着家人和苏萌的面说的,我手里还有你写的声明呢。”
韩春明没有想到程建军做得这么绝,前两天陈晓带他们去后院兴师问罪,无论是他说的,还是在便签纸上写的,站在程建军的角度,应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知道他是为了帮苏家的忙才那么做的。
可是这个王八蛋扭头给他来一釜底抽薪,不认账了。
“程建军儿……我会让苏萌看清楚你是一个什么东西。”
“我劝你省省吧,那只会让你像个无能小丑。”
程建军说道:“如果事情闹大,被你妈和陈晓知道了,你觉得他们会轻易饶过你吗?而苏萌只会认为你为了破坏我跟她的婚事,居然使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对你的人品彻底失望。”
韩春明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他一向自认精明,却没想到在这件事上被程建军吃得死死的,给两个人的关系升温打助攻不说,最后还要因为自己的小聪明搭上三万块,要知道里面可不只他一个人的钱,有涛子和蔡晓丽的一万,还有他师父关九红帮忙借的一万多。
“程……建……军……你真是个无耻小人。”
“韩春明儿,话是我让你说的吗?声明纸条是我让你写的吗?要找麻烦你找陈晓去,跟我这儿闹算怎么回事?”
程建军整理一下起皱的白衬衣,面带蔑视瞟了捡破烂的一眼,握住自行车把,用脚踹开支架:“你不是真心喜欢苏萌吗?那就祝福我跟她幸福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往座椅一坐,右脚踩下蹬子,骑着自行车驶向协和医院的方向,韩春明怒不可遏,狠狠一脚踹在北师大西墙,这一幕恰被出来巡逻的保安看到,远远地朝他一指,喊声“干什么的”,吓得他赶紧坐上摩托车,一脚下去发动引擎,在一阵突突突突的声音掩护下落荒而逃。
……
苏芮做手术的三万块是韩春明出的这件事,涛子知道,蔡晓丽知道,关九红知道,其他人不知道。
反倒是陈晓带韩家人去后院找苏家算账,确定是程建军凑了三万块钱给苏萌的事被好事的老吴头女儿传得沸沸扬扬,草厂胡同皆知,令程建军的名声一时暴涨,这种情况下,就算韩春明把实情捅出去,谁会相信呢?
一,程建军手里有他亲笔写的声明书。二,他是个收破烂的,自己的哥哥姐姐都不信他能攒下钱,更不要说胡同里的人了。
最后还是破烂候看不过去,借了一万五千块钱给他,让他拿去跟涛子、蔡晓丽合伙开餐厅,等日后挣了钱再还。
韩春明想把收破烂这几年搞到的古董抵押给破烂侯,但破烂侯没要。
另一边,苏萌和程建军顺利通过论文环节,由北师大毕业,苏萌分到了教育局工作,程建军则去了工商局的稽查科。
苏芮的搭桥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在协和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院后回家休养,身体一天天好起来,苏萌和程建军的婚事也提上日程,开始向亲朋好友通气,按照程家的意思,这婚宜早不宜晚,最后敲定在八月一日这天,建军节,与程建军这个名字也搭。
当然,在这之前他们到韩家老太太那里旁敲侧击过,知道陈晓又出国了,多久回来不知道,反正听那个意思,得在外面呆一阵。
孟萍不知道儿子掺和进了这件事,而且吃了一个足以让她崩溃的大亏,很开心地答应下来,说建军儿结婚那天一定去喝喜酒,她为此还把大儿媳、韩春雪叫回四合院,三人一起做了床大红喜被送给苏家做新婚贺礼,毕竟在老太太看来,上回陈晓带着老韩家儿女上门问罪有失礼数,正好趁此机会表达一下歉意。
……
很快,时间来到了八月一日。
大红色的双喜剪纸一直从后院贴到前门,孟萍、杨景明夫妇、郭有善,刘生财,包括腿脚不利索的吴老头……都换上了平日里舍不得穿的像样衣服。
韩家老大也带着媳妇儿过来了,韩春雪和韩春燕合伙买了两块被面给程家送过去,韩春生与刘勇、郭有善儿子等在后厨帮忙,做些搬搬抬抬,收拾食材的活儿。
程家客厅摆放着亲朋好友送来的贺礼,喜庆的被子叠得老高,大红色成对的暖壶,贴着喜字的电风扇和缝纫机,连铝皮手电筒外面都包着一层红纸。
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