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钱是从京来顺饭店的账户汇去南方的,所以李成涛是最先知道韩春明因为涉嫌投机倒把,被工商部门的人与警察联合执法把人抓起来的。
面对一万五千块的巨额罚款登时犯了难,饭店刚开起来,还没赚几个子儿,根本拿不出这些钱。
有句话叫人一走背运,喝凉水都塞牙缝。
偏偏在这个时候,蔡晓丽给他抛下一个重磅炸弹,撤股!
“晓……晓丽啊,有什么事情不……不能好好商量?咱……们这么多年都……都过来,咋就说……说撤股就撤……撤股呢?”
李成涛以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
因为对他来讲,蔡晓丽撤股不仅面临经济层面的损失,还有感情方面的伤害。
蔡晓丽一脸严肃说道:“涛子,我累了。”
“累?累就……就歇两天,饭店的活……我……我来干就是了。”
“涛子,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说的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累,你懂不懂?上回韩春明找你和我借钱,你二话不说,把开饭店的钱拿去给苏萌她爸做手术,虽然事后饭店开起来了,但是你跟我很清楚,钱是春明儿从另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如今他去南方倒腾录音机,又因为手续不全的问题被工商的人抓了,钱没挣到还要交一大笔罚款。”
蔡晓丽喝了一口水说道:“是,春明儿以前带着我们挣了不少钱,可人不会总交好运,他能够不断折腾,我不行,我今年都25了,再陪他耗下去,以后就没人要了。”
“晓丽,你……这……这话怎么说的,你……你怎么会没人……要呢?我……我不是……”
“涛子,你别说了,我心意已决,你只管把开饭店的5000块还给我。”
“晓……晓丽,这……饭店的账上就……就700块钱,还得拿去进……进货周转什……什么的,春明儿还在拘留所关……关着呢,要……交一万五罚款,我……我哪儿给你弄……钱去?”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退股。”
“你……你怎么……”
李成涛又气又急,只能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就在他心急火燎束手无策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身影遮住了门外入射的太阳光。
李成涛抬头一瞧,看清来人的脸,打了个愣。
“陈……陈晓?你……你怎么来……了?”
“今天我有空,准备去四合院探望舅妈,正走到胡同口的时候看到两个自称工商局的人询问小卖部老板娘草厂胡同89号怎么走,过去说了两句话才知道他们是要通知韩春明家属交罚款。人呢,被我给挡回去了,但事情没有告诉舅妈,万一老太太知道儿子给抓进拘留所了,气出个好歹来,那就糟了。我想着你是他的好兄弟,不如过来这边问问具体情况。”
“是……是这样啊,你……做得对,春……春明儿也不……不让我告诉老……老太太。”
“那说说吧,咋回事啊?”
陈晓往最近的餐桌一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是这么一回事……”
涛子结结巴巴地给事情说了一遍:“这……这不……春明儿那……那边的事还没解决,晓……晓丽又给我出……出难题,我……我都快烦死了。现在你……你来了,事情就……就好办了。”
陈晓不咸不淡地回了句:“为什么我来了,事情就好办了?”
“你……你可是春明儿……表……表弟,这事儿你……你能不管……管吗?”
“照你这么说,他出了事儿我就一定要帮他擦屁股?哪天他把天捅一窟窿,我也得硬着头皮整一堆五采石,效仿女娲娘娘把天补了呗?”
“这……这……”涛子给他问得一脸为难。
“这样吧,我救一下急可以,但是得让他知道,一切行为都是有代价的。”陈晓偏头看向邻桌坐的蔡晓丽:“蔡晓丽,你不是要退股吗?”
“是,我是要退股。”
“账上没钱?”
“只有七百,不够。”
陈晓从兜里摸出一张存折递过去:“里面正好五千块,密码六个七,你拿钱走人,饭店股份归我,怎么样?”
蔡晓丽接过存折,怔怔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