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萍乐呵呵地拍了拍腿,稍作沉吟,又带着一丝为难语气说道:“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她打开桌子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两个牛皮纸袋推过去:“晓啊,你先看看这个。”
他把第一个牛皮纸袋拉到面前,打开一瞧,里面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第二个牛皮纸袋和第一个牛皮纸袋一样,不过份额不同,所有人不同,前者是李成涛手里33%的京来顺股权,后者是关小关手里67%的京来顺股权。
“舅妈,你这是……什么意思?”
“妗子从胡同邻居那里听了一些传言,知道住院的这些日子,你跟关家的事情闹得很大,这不,前两天我逼着春明儿把被关小关拿走的京来顺股权要回来了,希望呢,你看在妗子的面上能够得饶人处且饶人,放他们一马算了。”
“舅妈,你这是要当关家的说客啊。”陈晓拍了拍桌子上的牛皮纸袋:“三年前关小关来家里闹的时候,怎么没见她顾及韩春明和关九红的关系?飘香楼一开业,她就去找金昌盛的刘金明联手,要挤垮我的买卖,怎么没见她好好沟通,寻求共赢?”
“晓儿啊,他们那时候不是不知道你的厉害吗?”
“现在知道了?晚了。”陈晓把东西丢回去:“舅妈,我问你,一家被查封的已经开业好几年的酒店值多少钱?”
“能有五万吧?”她不知道京来顺开业投了多少钱,但她知道金昌盛,前前后后一共花了六万多。
“那你知道我赔了死去的那位老领导家属多少钱吗?”
孟萍轻轻摇头。
“20万。”
“什么?20万?”
这些钱能开三家金昌盛了。
“你以为韩春明为什么答应你出面说情?因为这些钱关家和李家根本赔不起。”陈晓说道:“不过既然是舅妈开口了,我总要给个机会的,你告诉韩春明,关九红不是总爱在他面前骂我小兔崽子,三孙子吗?只要老东西过来给我磕头,喊我一声‘爷爷’,我就原谅他。”
“晓儿啊,你这……”孟萍的脸色很难看,因为以关九红的性格,要他跪下喊陈晓爷爷,那比杀了他还难。
“舅妈,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说鸦片战争时有一场战役叫镇江保卫战,说的是清军抵抗英军,最后主将战死,守城士兵几乎全部牺牲的事迹,没错,一部分史书上用的是‘牺牲’二字,然而这部分史书却将清军在与英军开战前,为了防止城内百姓给英军送信,先搞了一次屠城,杀了近万汉人的事瞒下不提,旗人和英军开战,一场死了两三千士兵的战斗,还没开打先把汉人杀了一万多,呵,用‘牺牲’这两个字?清军也配?”
“当然,这是关九红爷爷的爷爷辈儿干的事,正常情况下遇到他这种人,我会讨厌,会觉得碍眼,但不会主动找碴,多数情况敬而远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77年那会儿,韩春明要和苏萌搞对象,你、我,韩春松,韩家所有人都反对这件事。82年我让苏萌喊我一句干爹,我帮她爸治病,她对我服软,我践行自己在知青同学会当着杨华健、毛地图那些人说出的话。韩春明怎么做的?把你们和我当傻子耍是吧?关九红明知道他帮你小儿子等于跟我作对,却还是选择涉入我跟苏家的过节,既然与我为敌的路是他选的,那就别怪我下手狠毒了。”
孟萍的嘴唇蠕动几下:“春明儿……”
“刚才我在胡同口跟庄百万、冯老九聊天,他们告诉我,杨景明媳妇儿昨晚跟院子里的人说,前天你小儿子跟你吵了一架。”
“也不算吵架。”
孟萍想否认,却又不能否认,住四合院就这点不好,但凡谁家里有事,放个屁的工夫便会胡同皆知。
知道京来顺和飘香楼的矛盾致一名退休干部死亡后,她就劝小儿子以后别再过问关家的事,可韩春明怎么回她的?当年是关九红把他从拘留所捞出来的,老头子的事,他不能不管,而且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如果不管老头子,那就是不仁不义,不忠不孝。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当妈的还能说什么?
“唉……”
陈晓是那种认死理,且得理不饶人,夸下海口就一定要干成的人,韩春明呢?是觉得谁对他好,就一定要涌泉相报,全忠义之名的人。
她真怕事情发展到最后,自己那个小儿子会像李成涛一样,成为陈晓与关家恩怨的牺牲品。
“舅妈,我这次来四合院,也有一番话要对你说。”
“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