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还真不是故意吓沈佳宜的。
这些录像带因为技术原因经常闹出尴尬的事。
根据台湾译名这个时候动漫哆啦A梦的通用译名叫做小叮当,当然有时候简称小叮。
哆啦A梦也被叫做小叮系列。
大雄的话叫做叶大雄,静香叫做宜静,也算是台湾特色了。
有的时候一家人一起放录像带看动画片之前都得检查一番,因为一个不留神这种片子都可能惨遭拼接。
曹国胜就说过一起发生在他身上的糗事。
那次他在家吃饭,电视上放着大雄与恐龙那部动画,剧情正感人的时候,静香突然发出那种声音,然后脸一扭曲,画面顿时变成了爱情动作片,当时他全家都愣住了,全都低下头默不作声的吃饭。
这种事除非事先检查,否则那是防不胜防。
沈佳宜手里拿着几部综艺片子陷入了沉默,那几张片子是张菲和费玉清兄弟俩的综艺节目,怎么看都不像会有问题的样子。
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许易把东西交给了许易。
“那……那就麻烦你了。”
许易把塑料袋挂在车把上,拍了拍车子:
“走吧,我陪你骑一段。”
沈佳宜推着车跟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骑上去,就这样沿着街边走着,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沈佳宜垂在肩侧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她伸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但许易余光还是看到了。
他特意放慢步伐等着对方跟上来。
“哎,许易,你知道费玉清跟张菲他们俩还有个姐姐吗?”
许易故意摇摇头,他知道沈佳宜是怕气氛过于沉默特意开启的话题,他便做出一副欲闻其详的表情。
其实费玉清兄妹三人的事许易知道的比沈佳宜知道的还多。
费玉清姐姐原名张彦琼,因为崇拜费雯丽而取名叫费贞绫。
从这个就能看出来张彦琼跟七八十年代的台湾女星们风格不是一挂的。
这个年代的台湾娱乐圈都是学的日本,女星大多走得是清纯玉女路线。
比如金瑞瑶就是翻唱日本歌曲走红的,通过歌曲的手势再搭配一双迷人的长腿算是这个年代的青少年的梦中情人。
而走忧郁路线的林惠萍则是模仿的中森明菜。
如果说那些玉女明星们是对日本娱乐圈的模仿,那么张彦琼的艳丽性格就是对岛内娱乐神态的反叛。
这种极具前卫的风格虽然充满争议,但也拥有不少拥趸。
沈佳宜跟张彦琼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她是偏向秩序类型的女孩,但是每个少女或许都有一刻想要短暂的脱离人生轨道,这是一种把自己置于无法掌握的冒险中的冲动。
所以沈佳宜可以说是张彦琼的反面,她终究不可能离经叛道,不过这也不是坏事,沈佳宜再怎么样后来也不可能出家的。
或许是想到这位曾经的大明星的结局沈佳宜有些唏嘘,转而又回到了费玉清身上。
费玉清原名叫做张彦亭,因为长姐如母,费玉清和张菲能成为明星也离不开张彦琼的帮助,所以张彦亭后来出道后也改名姓费,这个艺名也就用了一辈子。
聊着聊着沈佳宜又聊到了费玉清的那些前辈们,她说那是他爸妈们经常念叨的明星,其中有一个也姓许,叫许不了。
许不了,方正,孙越以及陶大伟都属于八十年代中小学生们最喜欢的电影明星了。
其中陶大伟是全能型天才艺人,也是陶喆爸爸。
而许不了是个劳模,34岁就得了肝硬化去世了,这是差不多十年前的事了。
“我爸说他以前超红的,比现在的周星驰还红,他演的那个《小丑》还是什么的,我小时候看过一遍,不记得剧情了,只记得他一直在哭,又一直在笑,看得我好难过。”
“他也是个苦命人。”
沈佳宜点了点头,像是同意这个说法,又像是在回忆她爸妈讲过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艺人大多都是被压榨的,很多明星可能背后都被黑势力暴力威胁或者被经纪公司用合同给束缚起来,结果就是钱没怎么赚到手,戏是一部接一部的拍。
这些东西聊深了触及的东西就多了,跟女生聊天也没必要这么沉重,许易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沉默着走过一段路,许易没有再找新的话题,沈佳宜也没有。
两人走一阵便骑上车,许易亲自把沈佳宜送回家了。
沈佳宜的家,在保安宫再往前走大约三百米的地方。
那是一栋三层的透天厝,灰白色的外墙,一楼是车库和客厅,二楼是沈佳宜的房间和她爸妈的主卧,三楼是客房和堆放杂物的空间。
沈佳宜的爸爸叫沈国栋,今年四十六岁,在一家纺织厂做厂长。
这个厂长听起来很大,但其实那家工厂也不过是几十个人的规模,他手底下管着生产线的调度、原料的采购、成品的出货,大事小事一肩挑。
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周末还要去厂里加班。
沈国栋是那种典型的台湾爸爸,话不多,但家里的大事都由他拍板,不常夸孩子,但孩子考第一名的时候会在晚饭时多喝两杯啤酒,喝得脸红红的,然后去客厅看他的布袋戏,一边看一边跟着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