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年，我决定，团初选结束后，全团统一组建集训队，集中强化训练，必须把成绩往上提一提！”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苏阳身上。
那眼神，像老猎手锁定了最称手的那杆枪，坚定、信任，又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苏阳。”
“到！”苏阳立刻挺身。
“你是狼牙特种大队出来的，实战经验、训练水平，全团没人比你更合适。”康团长声音铿锵，“这个集训队，你来带。”
苏阳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他下意识挺直身体，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团长，我连里的工作还很多，综合侦察连那边……”
“没有什么但是。”康团长抬手直接打断，语气强硬，却藏着十足的信任，“四连的日常工作，交给指导员龚箭和马副连长，你什么都不用管，专心把集训队给我带好，带出能打硬仗、能拿名次的兵！”
军令如山，不容置疑。
苏阳到了嘴边的推辞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猛地立正、敬礼，声音沉稳有力：“是！保证完成任务！”
康团长满意点头，又简单布置了几项工作，随即宣布散会。
苏阳跟着周营长刚走出会议室，准备去营部对接工作，团部参谋隋猛就急匆匆迎面走来。
“苏副营长，等一下。”
“隋参谋。”苏阳停下脚步，“怎么了？”
“团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有点事要问你。”
苏阳与周营长对视一眼，心中隐约猜到了几分。
“好，我马上过去。”
敲开团长办公室门，苏阳立正敬礼：“报告团长，苏阳到。”
康团长坐在沙发上，抬了抬手：“进来吧。”
苏阳迈步走入，站得笔直。
康团长没有多余铺垫，开门见山：“陆勇提干的材料，你报上来没有？”
苏阳心中一稳，朗声回答：“报告团长，连里的审核流程已经全部走完，准备明天正式上报团部。”
他心里很清楚，团长为什么这么关心陆勇。
陆勇是去年集团军大比武单项第一，荣立三等功；又在师级比武中拿过第一，再添一枚三等功。
加上党员、班长、优秀士兵等全部条件齐全，早已满足优秀士兵保送入学的硬性标准。
可铁拳团每年优秀士兵保送军校的名额，只有一个。
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符合“两个三等功”条件的老兵虽然不多，但也绝非没有，竞争异常激烈，陆勇无背景、无关系，按往年惯例，基本没戏。
但这一次不一样。
前段时间山林剿匪，陆勇果断击毙匪徒，再获一枚军级三等功，三功在手。
再加上神枪手四连刚刚拿下集体二等功，苏阳和龚箭据理力争，硬生生为陆勇抢下了今年全团唯一一个保送提干名额。
“那就好。”康团长脸上露出一丝满意，“明天我跟政委打个招呼，让机关尽快审批。”
“是！”苏阳应声。
他略一迟疑，还是问道：“团长，那陆勇……今年还让他参加大比武吗？”
“参加？参加个屁！”康团长直接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护犊子的霸气，“他反正马上就要去军校读书了，还凑什么热闹。你回去告诉他，别参加了，省得被狼牙那群人盯上，一眼看中，直接把人给我挖走。”
苏阳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
他自己就是狼牙出来的，听着团长这话，心里有点哭笑不得，却又完全理解。
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好兵，还没怎么用，就被特种大队挑走，换谁当团长都会心疼。
“是，我回去就跟他说。”苏阳点头，又忍不住道，“就是有点可惜，以陆勇现在的状态，今年说不定能拿个集团军第一。”
“我知道他有这个实力。”康团长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语气放缓，“你让他下午来我办公室一趟，我亲自跟他谈。等他军校毕业，回铁拳团，三年之内，我保证他当上连长。”
“是！”苏阳郑重应声。
走出团部，阳光刺眼，苏阳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飞速梳理着接下来的安排：连队初选、团里集训、人员分工、训练计划……一件接一件，密密麻麻。
但他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神枪手四连的方向走去。
连部办公室里，指导员龚箭正埋头整理训练台账。
苏阳推门而入，没有多余客套，直接把团部会议的内容一五一十说明，最后道：“团长把全团集训队的任务压给我了。接下来一段时间，连里的日常工作、管理、训练，就要多辛苦你和马副连长。”
龚箭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振奋，他用力一拍苏阳的肩膀：“放心！四连的家，我给你守稳了，你只管把集训队带好，给咱们铁拳团、给咱们四连争脸！”
很快，集团军大比武的通知正式张贴在连队公告栏上。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瞬间传遍整个神枪手四连营区。
原本正在训练场上分散训练的战士们，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眼睛发亮，拳头不自觉攥紧，都想报名参加大比武。
人群中，李二牛一溜小跑冲到一班，一把拽住王艳兵的胳膊，粗嗓门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艳兵！团里要搞大比武初选了！是集团军大比武啊！你说俺……俺要不要报名？”
王艳兵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有些无奈又好笑：“那你就报啊！连长不是说了吗，所有人都可以报名，就是你自己心里有数没，能不能过初选，毕竟咱们连，尖子很多。”
“俺不知道能不能行，可俺肯定要报！万一俺拿名次了呢！”李二牛一脸认真。
“那肯定报！”王艳兵被他说得也来了劲头，“我也报！对了，还有何晨光，那小子肯定也不会落下。”
提到何晨光，王艳兵眼底不由自主闪过一丝强烈的斗志。
他已经从老班长嘴里听说了——他们的班长陆勇，马上就要保送入学，毕业出来就是军官。
这一幕，像一盏灯，一下子照亮了王艳兵心里最渴望的那条路。
他也想提干。
他也想从一个普通城市青年，真正变成一名职业军人，在部队干出一番名堂。
想到这里，王艳兵不再多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重新抱起那支重达十几斤的85式狙击步枪，再次保持着据枪姿势，一动不动地坚持训练。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地上，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
六连宿舍楼前，何晨光正坐在值班岗位上。
值班台上整齐放着几本狙击专业教材，他握着笔，认真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一笔一画，都透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与专注。
“晨光！”
一声熟悉的呼喊传来。
何晨光抬头一看，脸上立刻露出笑容：“二牛？你怎么来了？”
“俺吃完饭没事，就过来看看你！”李二牛乐呵呵地跑过来。
“快坐。”何晨光连忙招呼，“你最近怎么样？在班里适应不？”
“挺好的！班里的班长、战友都对俺可好了。”李二牛笑得一脸憨厚，“俺现在跟着班长练射击，好几次实弹射击，俺和艳兵都被连长点名表扬了！”
“不错啊。”何晨光点头赞许。
“你呢？”李二牛反问。
“我？也挺好。”何晨光指了指桌上的教材，“这不值班，顺便啃一啃狙击理论。”
“晨光，还是你厉害。”李二牛一脸佩服，“这些书艳兵那里也有，俺翻开一看，全是什么数学公式、物理公式，俺根本看不懂。”
“慢慢学就能看懂了，不懂随时可以来问我，我教你。”何晨光语气自信，却不张扬。
李二牛猛地一拍脑袋，想起正事，眼睛一亮：“对了晨光！俺和艳兵都准备报名参加大比武，你去不去？”
何晨光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神一亮，语气坚定：“大比武，我肯定去。”
“太好了！”李二牛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咱们三个又能一起在赛场上比一比了！”
何晨光笑了笑，目光望向训练场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