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而哭,为谁而哭?这个问题不难解。
“他不回来了,不回来了,我要怎么说你才会相信?”
“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现在你说不用我管,如果这两年不是我一直督促辅导你学习,你能考上大学吗?耿耿,你清醒点好不好?他呢?他做了什么?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就这么走了,消失了,不要你们了。”
“我不许你这么说他。”如果没有简单的遭遇,如果没有沈彤和她们的谈话,她或许会认真考虑余淮的“抛弃论”,但是现在……
“余淮,你还不知道吧,高三的时候你妈来找过我,如果不是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帮助,我早就转去文科班了。”
“什么?我妈来找过你?”
“没错,他说你精神状态很差,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张平甚至给她打电话询问情况。他们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但我知道,因为陈晓,也因为我。”
“你的意思是,你……你没有和文潇潇转文科,是因为我妈求你帮我?”
“差不多。”
嚓。
余淮往后退了半步。
“不会的,不会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耿耿一脸悲伤说道:“现在高考结束了,你的高考分数足够去上清华,事到如今我已经没必要再瞒你,余淮,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帮助,但我喜欢的人是他,高一到高三从来没有变过,哪怕他不在身边,故意躲着我们。”
“我居然还不如一个离开的人。”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
“我居然还不如一团空气。”
一步,两步,三步……
“啊……”
余淮大喊一声,拖着包,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路过大堂时险些装撒女服务员手里的糖果盘,惹来一道白眼。
耿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像是卸下扛了多年的包袱,转身朝107包厢走去。
……
九年后。
2016年。
BJ。
后海酒吧街对面邻河的长椅上,春日的风尚寒,柳树下的彩灯轻轻摇曳,在河水里投下星星点点的光,对面一枝梅的橱窗那边站着个怀抱吉他的络腮胡大叔,头戴黑色礼帽,哼唱着伍佰的《突然的自我》。
台下是轻声说话的情侣与沉默的酒徒。
西装革履十分精神的路星河从里面走出来,咔地一声拉开易拉罐啤酒的拉环递到耿耿面前。
“给。”
“……”
“在想什么?拿着啊。”
她这才回过神来,接过易拉罐喝了口。
“突然叫我出来喝酒,往这儿一坐就不说话了,怎么回事啊?”路星河看着对面留丸子头,肩头围着块红色针织披肩,这么多年了样貌就没怎么变的心爱姑娘。
“你该不会是想通了?答应跟我结婚了吧。”
“得了吧你,我呢,是因为失业了,想找个可以喝酒的人,贝塔去了英国,简单回家了,洛枳姐调去新加坡分部有小半年了,现在BJ就剩我一人儿。”
“什么叫就你一人儿了,你不是还有我吗?”
耿耿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路星河继续说道:“我呢,对你失业已经习惯了,公务员的工作都能说辞就辞,这杂志社摄影师算什么,辞了再找就是了。”
“……”
耿耿喝了一口酒,没接话。
“我们还是来谈谈结婚的事吧。”
“路星河,我告诉你,再提这事儿我跟你急啊。”
“我都跟你求50多次婚了好么?”
耿耿冲他一指,面露威胁。
“好好好,不提,不提,喝酒。”
“这还差不多。”耿耿又喝了一口酒:“我想回去了,在家附近开个工作室,拍我想拍的东西。”
“不等他了?”
耿耿敲了敲易拉罐的外壳:“这么多年了,如果他在BJ,我跟简单早就找到了。”
“为了那个不守信用的家伙,值得吗?”
“路星河,我警告你啊,再说他坏话,小心我揍你。当初如果不是他说你这人虽然不着调,但贵在有点心胸,我才不会拿你当朋友。”
“看来再见面我还得谢谢他撮合我们,可惜啊,我不中用。”路星河晃了晃易拉罐,仰起头,把里面的酒水一饮而尽,随手一抛,空易拉罐画出一条抛物线,扎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上面的话听得耿耿一愣,好一阵子反应过来,干笑道:“切,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好么?”
“胜不过陈晓,胜过余淮,也不枉我这么多年对你一往情深了。”
“诶,酸死了。”
耿耿扭动一下身体,离他远一点。
路星河没往心里去,看着她说道:“你说他这么多年,究竟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