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首桌的杨书记和毛地图一脸震惊,二人本以为陈晓是用胡搅蛮缠的方式来给表哥解围,哪里想到错得离谱,他居然真用钢琴把大众熟知的唢呐名曲弹了出来。
其他人同样很惊讶,也包括韩春明这个理当最了解表弟的人。
陈晓确实会吹唢呐,但都是一些入门曲子,应付应付普通人没问题。钢琴呢?钢琴可不是农村能有的东西,镇上都没一台好么,试问陈晓是从哪儿学的?就算有人教,也没钢琴给他练啊。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苏萌看看韩春明,再看看后方十指如飞的韩家表弟,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掐了胳膊一下,感觉到疼,才不得不接受眼前现实。
那个被她狂骂没出息,厚脸皮,游手好闲的胡同串子居然会弹钢琴,而且比程建军弹得还好,这让她既气愤,又茫然,既嫉妒,又难受,感觉两边脸颊火辣辣的,像是被谁抽了一巴掌。
“你怎么会弹钢琴?你在哪儿学的?这不可能!”一曲终了,程建军是第一个说话的人,不过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伤重野兽的咆哮。
“你可以在钢琴厂学调琴时练琴,我不可以在当胡同串子时遇到良师吗?程建军,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叫干爹。”
“好,好。”韩春明在下面鼓掌叫好:“建军儿,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
“就是。”蔡晓丽在旁边起哄:“叫啊,你怎么不叫啊?程建军儿,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吧?”
“我说……没必要这样吧?”苏萌想给程建军解围,陈晓一句话给她按了回去:“那你帮他叫,只要你喊我干爹,我就不为难他了,怎么样?”
嘿,苏萌叫他干爹?那自己这个当表哥的算什么?那小子拿自己打镲呢?
没等韩春明说话,苏萌激怒攻心,伸手一巴掌朝陈晓脸上扇去。
“你这个流氓!”
啪!
陈晓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向前方用力一掼,苏萌摔倒在地。
“有病吧?他们惯着你,我可不惯着。”
“陈晓,你干什么!”韩春明冲上舞台,把苏萌从地上扶起来。
杨华健、毛地图、杨书记等人一起上前拉架,舞台顿时乱成一团,直至蔡晓丽一句暴喝“程建军儿,你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想一走了之吗?”众人这才发现本该言出必践,喊陈晓“干爹”的人已经跑到会场门口,听到蔡晓丽的声音也只是稍作停顿,随后像条癞皮狗一样落荒而逃。
……
“说说吧,为什么打架?”
昏幽的灯光下,孟萍看着圆桌那边的两个人。
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外甥,傍晚说出去蹭饭时还好好的,回来就啷当着脸,跟一对斗鸡似得。
“还能为什么?他搅了知青聚会,还当众羞辱苏萌。”韩春明说起这事儿气就往上涌,气一涌就想咧嘴,这一咧嘴,就牵动嘴角的淤青,疼得直抽抽。
“五子哥,五子哥,别动,这样好的快。”孟小杏拿块手绢,手绢团起来,末段蘸了些香油,一下一下往韩春明挨拳头的地方点,完事冲陈晓恨声道:“他是你表哥,下这么狠的手,你还是不是人?”
“因为他欠收拾。”陈晓懒得搭理她:“这还是轻的。”
“五子哥好心带你蹭饭吃,你搅了知青聚会不说,还动手打人,你还有理了?”
陈晓看着她笑了。
“笑,你笑什么笑?”
“我笑你现在舔他的模样,像极了她舔苏萌的模样。”
“什么意思?”
“杏儿,边儿呆着去,别添乱。”孟萍用蒲扇拍着桌面说道:“陈晓,每次一到BJ就给我闯个大祸,你能不能让妗子省省心呐。”
“怨我咯?”
韩春明的三姨在南屋门口阴阳怪气地道:“不怨你,难道怨被你打的五子?”
“对啊,刚才不是说了,他犯贱,该打。”
“那五子也轮不到你来教训。”孟萍嘭地一拍桌子,气冲冲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