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点头:“就检查结果来看,您丈夫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已经十分严重,心脏血管狭窄造成供血不足,如果不能尽快手术,会有生命危险的。”
刘蕙兰放在桌子上的手慢慢握紧:“这里不能做吗?”
“我刚才不是说了,BJ只有协和与301能做心脏搭桥手术。”
“那……”
刘蕙兰犹豫一下,瞟了眼身后说道:“心脏搭桥手术大约需要多少钱?”
医生轻叹一声:“几万吧。”
“几万吧”这三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中刘蕙兰的脑门。
这年代,万元户都是少之又少,几万块的手术费,有多少人能拿得出来?以教师的月薪,砸锅卖铁也付不起啊。
“大夫。”
“你说。”
“没……没什么。”刘蕙兰摇摇头,挥去脑海不切实际的想法,起身朝外面走去。
她走得很慢,两只脚像灌了铅。
是,他们是人民教师,有医保,但是像需要进口器材的心脏搭桥手术,医保是没法报的,只能自己筹钱治疗。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
刘蕙兰回到走廊,苏芮一眼便看出她的情况有些不对劲:“是不是医生说我的病……”
“瞎想什么呢?没事的。医生让我去办住院手续。”
苏芮正要问她是不是钱不够,这时只见大厅光影摇曳,苏萌带着做了四年护花使者的程建军赶过来。
“爸,妈,检查做完了吗?”
“是萌萌和建军儿啊,做完了。”
“医生怎么说?”
刘蕙兰瞟了苏芮一眼,没敢说手术的事:“医生说先住院观察几天,我正准备去办住院手续呢。”
程建军赶紧把手续接过:“这事儿交给我,苏萌,你跟阿姨在这陪叔叔就好。”
关键时刻,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虽说四年前陈晓把他搞得狼狈不堪,成了草厂胡同的笑话,但苏家也没好到哪儿去,苏萌和韩春明更是因为贴盒的问题彻底闹掰,这四年来没说一句话,用他妈何晓花的话讲,这也算因祸得福了。
随着“陈晓”这个名字变为过去式,四合院的人,无论是前院郭有善,还是中院杨景明两口子,都认为他跟苏萌的事妥了,只等毕业分配工作,两家就可以商量结婚大事了。
“慢着,我听医生说的是转院,不是住院。”
医生值班室隔壁的门打开,一个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看到那张脸,长椅前面的四个人只觉脑子嗡的一下,全呆住了。
是陈晓。
消失了整整四年,连孟萍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郭有善总是讲他因为口无遮拦招惹仇家,不是失踪而是被杀的那个陈晓居然回来了,就站在他们眼前。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稍微成熟了些,手脚俱全,五官皆在,精神饱满,血气方刚,状态好到不能再好。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还是说对于我没如流言那般死掉,你们很失望?”陈晓摇头叹息:“真遗憾,我没死,不过他快了。”
苏萌和程建军顺着他的指向一起转头,看向刘蕙兰搀扶起身的苏芮。
“你说什么?你才快死了呢!”
她当然不能容忍对面消失四年又突然出现的讨厌鬼咒她爸死。
陈晓没有生气:“啧,刘蕙兰没告诉你他的冠心病很严重,必须转去协和或301做心脏搭桥手术吗?而据我所知,这个等级的手术,医疗费全算下来要三四万块钱,你们苏家能拿出这么多钱吗?”
被刘蕙兰扶着的苏芮一屁股坐回去。
怪不得刚才刘蕙兰欲言又止,似有苦楚,原来他的病这么严重,必须要到协和医院做手术才行,数以万计的医疗费用,掏空老苏家的家底也拿不出来啊。
苏萌也被这个数字吓傻了,脚一软,打了个趔趄,还好旁边有墙壁支撑才没有摔倒。
程建军说道:“陈……陈晓,我告诉你,甭吓唬人,叔叔好好的,怎么会死呢。苏萌,你别听他的,医生都这样,习惯把病情说得严重些。”
“我的儿,别光口惠啊,苏家遇到这么大的困难,你这个自认为准苏家女婿的人,是不是要表示一下,赶紧去拿钱啊。”
“我……我,我大学才毕业,还没有参加工作,哪有那么多钱。”
“那去找你父母要。”
“……”
程建军不说话了,自家事自家知,他的父母不让他每个月交生活费就不错了,帮苏家借钱?三五百块顶天了,这点儿钱跟苏芮的手术花费比起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还不够丢人的呢。
苏萌缓了缓精神,扶着墙恨声道:“陈晓,你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吗?我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告诉我就算你爸死了,你也不会掉一滴眼泪?以免我这个等着看苏家笑话的人拍手称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