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儿。”
“二姨儿。”
“……”
老韩家客厅里,正在同大儿子、大女儿说话的孟萍闻声起身,只见门帘外面人影一晃,孟小杏大包小包抓在手里,气喘吁吁进了房间。
“孟小杏?你怎么来了?”
搁北屋书桌前坐的老四韩春松有些意外,这两年房山那帮穷亲戚很少来了,今儿个也不知道什么日子,陈晓要来不说,孟小杏也会赶时候,凑热闹。
“四哥,瞧你这话说的,我不能来看二姨吗?”
“你四哥的意思是,你们好些日子没来了,今儿又不过年又不过节,怎么都选这个日子过来,对了,就你一人儿?你大姨和三姨没跟着来?”
“嗨,别说了,自从村儿里搞了那什么联产承包制,一个个的都忙得晕头转向,谁还有功夫上您这儿扫荡啊,再说了,就算来了,您这些宝贝疙瘩,也看不上眼了。”
“听听,听听……”老二韩春雪嘴里啧啧有声:“老话怎么说得来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谁要有件不穿的旧衣服给她,宝贝的哟,现在还看不上眼了。”
老三韩春燕由南屋走出,掩着嘴在那儿乐:“改革开放了,不一样喽。”
“那可不是嘛。”孟小杏一本正经地道:“搁生产队那会儿,以前一亩地打五六百斤粮食,现在一亩地千斤还没人种。”
老大韩春松一脸不解:“那为啥啊?”
“种地多累,种菜啊,三个月收成比以前一年挣得还要多。”
“那你不在家种菜,来BJ干嘛?这大包小包的,瞧着是要来我们家常住?”
“嘿嘿,大哥,你这说话就有点儿……”她赶紧把绿色帆布包的拉链拉开:“这是我给二姨带的山药和地瓜,都是正宗铁棍山药,地瓜是红瓤的。”
哗啦……
门帘轻响,是韩春明走了进来:“行,比以前强,知道从老家给你二姨背土特产了。”
“五子哥,你回来了?”孟小杏眼睛一亮。
她来BJ是为什么?还不是不想在农村呆着,一心要做城里人吗?在她看来便捷,同时也是最向往,最期待的结果就是嫁给韩春明了。
“嗯。”韩春明随口答应一声,往方桌旁边的椅子一坐,捉起茶盘里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一面口称“渴死我了”,一面把杯子里的水咕咚咕咚灌进嘴里。
孟小杏瞧瞧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再瞅瞅换了干净衣裳的孟萍,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次进城也没提前说啊,怎么老韩家儿女都回来了。
“二姨儿,你们不会是知道我这次来BJ的目的,特地等我的吧?怪不好意思的,为了我跟五子哥的事……”
她嘿嘿一笑,害羞地偏过脸去。
众人听说愣有片刻,韩春燕第一个反应过来,笑得前仰后合,捧腹不已。
“杏儿,你觉得我们是在等你到家一起讨论你要嫁给小五子的事?”
“难道不是吗?我妈没跟你们说,我是因为不愿意相亲才跑来BJ的吗?”
“小杏,你瞎寻思什么呢。”韩春生忍不住白了她一眼:“我们回家是因为妈说陈晓要来,准备晚上吃顿团圆饭。”
小杏尖叫:“啊?陈晓?他不是死了吗?”
“呸呸呸。”孟萍先拍拍自己的嘴,起手就打:“这嘴,怎么说话呢?”
孟小杏赶紧躲,从方桌左面躲去方桌右面,藏到韩春雪身后:“二姨儿,这可不是我说的,岗上村的人都这么说……”
“妈,这事确实不怪小杏。”韩春明说道:“他一走四年音信全无,连警察都找不到人,村子里的人传闲话很正常。”
孟萍叹了口气,没再追孟小杏。
小儿子说得没错,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陈晓是在和后院苏、程两家发生矛盾,又因为小儿子与苏萌的关系,撕了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消失不见的,作为舅妈的她心里能好受?能不多想吗?
五天前胡同口老张喊她过去接电话,听到陈晓叫舅妈那一刻,别提多痛快了。
“韩春明,怎么?听你说话的语气,是巴不得我死在外面?”就在这时,院子里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众人顿时一惊,齐朝外面看去,就见门外走来三人,中间正是四年没见的陈家表弟,面目没多少变化,但是气场强了不少,当然,这跟穿着打扮有很大的关系。
“啊,陈晓……”
孟小杏说道:“四年不见,再回来人模狗样儿的。”
她正在后面嘀咕,陈晓三人走入房间,后面两人把手里的礼品放到门边,有鲜艳的果篮,上海特产秃黄油,山东青岛的海参,写着繁体字的糕点礼盒,还有几个疑似日本货的小袋子。
孟小杏伸出脚,把装着铁棍山药与地瓜的帆布包踢到一边。
“行了,你们先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