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班的节目?真无聊。”
话音落下,她就看到前排一人回头,中短发红色近视镜,稍微带点攻击性的眼神,赫然便是高一四班班主任,也是地理老师的沈彤。
台上说无聊相声的两个男生,不会是高一四班出的吧?
耿耿瞥了一眼斜对面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张平,冲沈彤尴尬地挥了挥手。
也就在这时,中间过道走来一人,她侧脸一看,打了个愣:“学姐?”
“嘘。”
洛枳冲她做个噤声的手势,在一个无人座位坐下,指指前边缓缓拉上的幕布。
耿耿转头看去,意识到无聊的相声终于结束了,而随着身穿粉红色礼服的主持人登台介绍下一个节目,合上的幕布拉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男三女,四人组合。
“快看,贝塔来了。”徐延亮起身大喊加油,搞得后排视线受阻的董军一脸不满。
韩叙则表情木讷地看着简单,也不鼓掌,也不喊加油。
而耿耿和洛枳,一起望向肩膀挎着贝斯,立在话筒前面的陈晓。
注意到这一幕的余淮收起数独小册子,嘴角露出一道嘲讽的笑容,一个满肚子坏水的魔化诸葛亮带着三个臭皮匠,一放学就到乐器室各种折腾,班里的同学问他们要演什么还说保密,神神叨叨的,很好玩儿嘛?
这时被张峰强拉到大礼堂,坐在座椅呼呼大睡的路星河被周末一巴掌拍在腿上,猛地打个寒战,醒了过来。
“嗯?结束了么?散场了是吗?”
路星河看看左右,直到对上张峰带着丝丝杀意的眼神,才故作镇定看向舞台。
“陈晓?”
“嫉妒了吧,瞧这一票娘子军,比你拉风多了。”周末冲他挤眉弄眼。
“我告你别在一旁煽风点火啊。”
二人对话之际,站在舞台最前面的陈晓抬抬手,脸埋在架子鼓后面,经过一周特训,勉强提升到中学架子鼓水平的蒋年年连敲鼓槌。
文潇潇一脸镇定按着电子琴的黑白琴键,简单则慌里慌张寻找吉他的4弦三品。
叮叮叮,咚咚咚……
叮叮叮叮,咚咚咚咚……
“你总是提出问题,后面挂着ABC。”
“我填上ACDC,你却骂我是烂泥。”
“我只想保持本色,和少年的心气。”
“我淋着十一月的雨,听你骂我没出息。”
“为梦想灼伤了自己,也不要平庸的喘息。”
“我要的并不在这里,你给的答案没意义。”
“……”
台下,沈彤傻傻的看着舞台上毫不怯场的十七岁少年,感觉脑子要烧掉了。
这不是陈晓在开学摸底考试的地理考卷上写的那首歪诗吗?
当时张奶奶批阅作文,把陈晓写的200多字拿给大家看,气得老太太和一二班语文老师生半天气,所以她看到地理考卷上的文字内容,特意读了好几遍,就想知道一场军训吃俩黄牌的家伙有没有骂自己,读着读着发现那段文字与其说作文,不如说是一首反应试教育打油诗。
没有被他用玄学教育前还挺不爽的,地理课变味儿以后,她对他的印象改观了,这次地理满分再次变好,并觉得自己这三年时间带的学生里,陈晓是最特别的一个。
说成熟吧,很叛逆,说智慧吧,不走正路,说拒人千里吧,又面冷心热……就跟他画的太极图一样,阴阳无定,忽冷忽热。
如今他走上舞台,把那首“现代打油诗”唱出来,才发现事情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小子摸底考试的时候送了她一首歌。
“我靠,来真的啊……”
周末发现路星河和好哥们儿余淮的脸都很难看,简单的吉他经常弹跑调,蒋年年的架子鼓马马虎虎,文潇潇的电子琴还不错,至于陈晓……可以说一人救全场。
只瞧同学们聚精会神,鸦雀无声的现场,可以想见,给陈晓一个合格的乐队,他能去迪厅驻唱了,不,杀进音乐圈。
就连正在为大规模舞弊事件伤脑筋的张平,都被班里学生的表现惊呆了,之前听同学说他改了千与千寻的钢琴曲,因为当时不在场,心里没多大波澜,此时坐在台下听他唱这首从未听过的“反叛值”拉满的摇滚歌曲,才知道这小子是真有才啊,好像什么都玩儿得转。
“贝塔,贝塔,贝塔……”
徐延亮激动得在下面摇手大喊,直到董军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才讪讪地把屁股塞回座椅里。
耿耿现在后悔极了,怪初中时为什么缠着爸爸买相机,如果是乐器的话……
只有潘主任一脸不爽地看着台上四人。
“这什么玩意儿?什么玩意儿!”
陈晓这小王八蛋,他想干什么?跟学校开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