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你现在很得意,因为以我的脾气,就算老耿是耿耿的爸,也不会过于迁就他,一旦关系搞臭,耿耿就会跟我划清界限,最好连朋友都没得做,对吧?啧啧,虽然路星河这人不着调,但是论光明正大,宁做真小人不做伪君子这点,比你强多了。”
“陈晓,你说我在心里得意,那我也看出来了,你是故意来这儿找事的。”
“没错,难不成你忘了我是学什么的?能掐会算可是我的老本行。”陈晓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告诉你一件好玩儿的事,你猜政治考试最后那道大题耿耿是怎么答的?”
他压低声音说了一段话。
余淮和老耿脸色大变,而耿耿已经彻底躺平,绝望地看着天花板。
“你说你对她耳提面命,谆谆教导,做了那么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愣是让我把她洗脑了。”陈晓拍拍苏胜达的肩膀站起来。
“苏老师,谢谢你陪我演这场戏,四月的省运会我答应了,一定帮振华拿两个奖牌回来,让你在体育局的座谈会上扬眉吐气一回。”
丢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耿先生,不好意思啊,陈晓就这脾气,我们当老师的都习惯了,你别往心里去。”苏胜达一脸不好意思,冲老耿抱拳赔礼,赶紧溜了。
老耿看着桌子上的菜,在余淮面前生气也不是,不生气也不是,难受得很。
耿耿目光呆滞,幽幽地道:“齐阿姨早就告诉过你了,说他能掐会算,最会拿人把柄,还小心眼儿。这下好,丢人了吧。”
余淮十分不爽她的表态。
“耿耿,政治最后的大题你真是这么写的?”
“……”
“我问你话呢?”
“我不会答,乱写的,不行吗?”
“你那叫乱写吗?你那叫挑衅老师,等开学,你看潘主任怎么收拾你。”
“我不吃了。”
啪,耿耿把筷子一撂,鼓着腮帮子背着书包走了。
余淮与老耿面面相觑。
……
农历腊月二十。
街上到处都是采办年货的人,中石化家属院南侧沿街商铺也比以往热闹,大学生忙着联络高中同学,小学生各种买零食,放炮仗,只有苦逼的高中生还要继续上补习班,当然,破罐子破摔的那种除外。
耿耿跟英语单词死磕的时候,陈雪君穿着显腿长的打底裤,蹬着一双棕色长筒靴站在麻将馆外吸烟,不时抬头看看航班过境留下的白烟,好像无惧冬日严寒。
“陈雪君。”
一道声音由东方传来。
她侧头看去,发现是初中同桌余淮。
“你怎么来了?”
她并不意外余淮能找来这里,因为初中时他骑车送她回过家。
“我路过这边,来看看你。”
“看我?”陈雪君语带轻蔑。
余淮没有在意她的情绪,瞥了一眼麻将馆,里面传来稀里哗啦的洗牌声:“你在这儿干吗?”
“没钱花了,等我爸。”
“怎么不去里面等?”
“我去里面,他跟女牌友说话就不能那么随意了。”陈雪君一脸平静,像在讲述一个跟自己没关系的人的故事:“你来这边不是就为说这种没营养的话吧?”
余淮想了想说道:“前些日子周末告诉我一件事,说你去振华那天傍晚,他看到你和陈晓一起从游戏室出来。”
“我想想啊,是有这么回事。”
陈雪君吸了一口烟,点点头,没有否认。
“下面呢?”
“下面?”
“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离开游戏室后发生了什么?”
陈雪君听说笑了,踏着墙皮的脚放下,走到余淮跟前,用一种兴致盎然的目光看着他。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因为我很担心你。”余淮说道:“陈晓是个很古怪的家伙,我劝你离他远一点。”
“呵,真是好笑,担心我?余淮,你是我的什么人?连我认识谁,怎么和人打交道都要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