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央的被告席上，林强被法警带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戴着手铐，脸色苍白，眼神有些躲闪。
看到旁听席上的姜思凡时，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随即低下头去。
姜思凡盯着他，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是这个畜生，找人打他，还差点伤了温婉。
温婉在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低声道：“冷静。”
姜思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首先是核对被告人身份，然后是公诉人宣读起诉书。
公诉人站起身，声音洪亮道：“被告人林强，男，二十一岁，金陵市人......涉嫌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强制猥亵罪......”
听到“强制猥亵罪”时，姜思凡愣了一下，看向陆帆。
陆帆低声道：“他之前对黄慧那些事，也查出来了。”
姜思凡心里一阵解气。
倒不是替黄慧打抱不平，只是想着能够让林强再判重一些。
至于黄慧，呵......
公诉人继续宣读起诉书，详细陈述了林强雇佣社会人员殴打姜思凡的经过，以及在KTV对黄慧进行威胁、强迫的犯罪事实。
每一项都有证据支持，证人证言、监控录像、聊天记录，一应俱全。
姜思凡听着，心里越来越震撼。
这些证据，他知道有一部分是陆帆提供的。
但他没想到，陆帆能搜集得这么完整，这么细致。
他偷偷看了陆帆一眼。
陆帆正襟危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看着法庭上的一切。
接下来是法庭调查阶段。
公诉人出示证据，辩护人进行质证。
林强的律师试图为他辩护，说什么“年轻冲动”“一时糊涂”“愿意赔偿”之类的话。
但公诉人当即反驳道：“被告人林强在案发后不仅没有悔改之意，反而威胁被害人，试图掩盖罪行，而且他多次实施暴力行为，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建议依法从重处罚。”
审判长询问林强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林强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一样道：“我......我错了......”
错了？现在知道错了？
姜思凡冷笑了一声。
一个多小时后，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姜思凡深吸了一口气。
姜思露凑过来，兴奋道：“哥，你听到没有？故意伤害、寻衅滋事、强制猥亵，这么多罪名！林强这下完蛋了！”
姜思凡没说话，但心里确实出了一口恶气。
......
中午，陆帆带他们在法院附近的餐厅简单吃了顿饭。
姜思凡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思露和温婉聊着刚才的庭审，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两点，第二个案子开庭。
这个案子是姜思凡和温婉最熟悉的，那就是卓越有限公司诈骗案。
走进法庭，姜思凡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潘林东、梁金华，都站在被告席上。
他们穿着囚服，低着头，再也没有了当初在办公室里趾高气昂的样子。
旁听席上还坐着几个年轻人，姜思凡认出他们是之前一起被骗的学生。
庭审开始。
公诉人宣读起诉书，指控卓越有限公司以虚假的“校园创业项目”为名，诱骗多名大学生缴纳高额“启动资金”，涉案金额达数十万元，情节严重，涉嫌诈骗罪。
接下来是举证环节。
公诉人出示了大量证据：公司虚假宣传的宣传册、伪造的成功案例、受害学生的转账记录、潘林东等人的聊天记录......每一项证据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精彩的部分是当庭播放的一段录音。
那是姜思凡之前偷偷录的，潘林东在电话里威胁他的对话。
“你要是不给钱，我们就去学校闹，让你身败名裂！”
录音播放时，潘林东的脸都白了。
辩护律师试图辩解，说这只是“商业纠纷”，不是诈骗。
但公诉人当场反驳：“如果是正常的商业纠纷，为什么要伪造成功案例？为什么要威胁受害者？为什么要卷款潜逃？”
几个问题问得辩护律师哑口无言。
整个庭审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最后，审判长宣布休庭，择日宣判。
走出法庭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阳光斜斜地照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暖洋洋的。
姜思露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兴奋地说道：“太解气了！那些骗子终于要坐牢了！”
温婉也笑了，眼眶有些红。那些被骗的钱，那些日夜煎熬的日子，终于有了一个交代。
姜思凡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有解气，有释然，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情绪。
陆帆走过来，看了看时间，提醒道：“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姜思凡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这一次，他没有拒绝。
车子先开到金陵大学。
姜思露下了车，朝车里挥挥手，笑着对姜思凡说道：“哥，今天是不是出了一口恶气？”
姜思凡点点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姜思露又看向陆帆，虽然没有当面叫爸爸，但还是挥着手道：“谢谢您，替哥哥出了一口恶气，那我就先走啦~”
陆帆笑着摆摆手道：“快进去吧，早点休息。”
姜思露“嗯”了一声，转身跑进了校门。
车子继续往前开，很快到了金陵理工学院。
姜思凡和温婉下了车。
温婉对陆帆道了声谢，然后站在旁边等姜思凡。
姜思凡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陆帆看着他，也没催，就那么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几秒，姜思凡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低：“今天......谢谢。”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几乎是逃一样地往校门里走。
温婉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陆帆坐在车里，看着姜思凡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陈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笑着道：“老板，大少爷好像没那么抗拒您了。”
陆帆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姜思露发来一条消息：【您别介意，我哥就是碍于面子，他其实心里已经没那么抵触你了，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他肯定愿意和你接触的！】
陆帆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暖洋洋的。
他回复道：【没事，只要他过得好，爸爸无所谓。】
发完，他把手机收起来，对陈贺道：“走吧，回庄园。”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
陆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想着今天姜思凡说的那声“谢谢”。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
与此同时，徐爸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
徐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连忙站起来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晚？”
徐爸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
徐妈看出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着：“怎么了？案子不顺利？”
“今天那个姜思凡，还有他爸，都出席旁听了。”徐爸抬起头，看着她，语气严肃道。
徐妈愣了一下，好奇道：“然后呢？”
徐爸继续回答：“他爸那个人，绝对不简单，那两个案子，证据链完整得滴水不漏，连辩护律师都插不上嘴，尤其是林强的案子，那些证据，有些连警方都没查到，他请的律师团队是全国有名的。”
徐妈听着，心里有些发慌。
徐爸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让俊杰别再招惹那个姜思凡，那个人，咱们惹不起。”
“我知道，我知道，我会跟俊杰说的。”徐妈连忙点头，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明显有些发虚。
徐爸叹了口气，站起来，推门进了卧室。
而徐妈则坐在沙发上，脸色发白。
她想起前两天徐俊杰回来要钱的样子，想起他说“快成功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拿起手机，想给徐俊杰打电话，可手指按在屏幕上，怎么也按不下去。
万一......万一他真的还在跟那个姜思凡作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