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纱照拍完的第二天一早,姜思露就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说下周有专业课期末作业要交,让她赶紧回学校。
姜思凡的工作室也攒了好几个客户的账没对完,高佬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催。
陆帆让陈贺安排上午十点从羊城飞金陵,姜思露、姜思凡和温婉三个人一起回去。
姜依夏在厨房里煮了一锅粥,炒了两个小菜,叫大家吃早饭。
潘兰芳坐在餐桌前,穿着一件新买的碎花短袖,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脸上还带着笑。
昨天拍婚纱照的高兴劲儿还没过去。
姜国强坐在她旁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但脖子上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思露,多吃点,这个粥你外婆熬了一个多小时。”姜依夏给姜思露盛了一碗粥放在她面前。
“谢谢妈。”姜思露接过来喝了一口,“外婆熬的粥就是好喝。”
潘兰芳乐呵着:“好喝就多喝点,回了学校就喝不着了。”
姜思凡埋头喝粥,温婉坐在他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
陆帆坐在姜依夏对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看了姜依夏一眼,嘴角带着笑。
姜依夏没看他,低着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陈贺的车已经停在院门口了。
姜思露拉着行李箱出了院子,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两天的老房子。
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墙角的鸡笼还在,石桌上还摆着昨晚上没收的茶壶。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
“妈,外婆,外公,我走了。”姜思露喊道。
潘兰芳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塞进她手里:“带回去吃,腊肠、腊肉,都是自己做的,你爱吃。”
姜思露低头看了看袋子,沉甸甸的,鼻子一酸,抱了抱潘兰芳:“外婆,您保重身体,等我放假了再回来看您。”
“好,好。”潘兰芳拍了拍她的背,眼眶红了。
姜国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旱烟袋没点,看着外孙女,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没说。
姜思凡走过来叫了声“外公”,姜国强点了点头说了句“在外面好好的”,姜思凡应了一声。
姜思露走到姜依夏面前,拉着她的手,看了她好几秒,欲言又止。
姜依夏看出女儿有话想说,拍了拍她的手:“怎么了?”
“妈,我跟您说几句话。”姜思露拉着姜依夏走到院子角落的桂花树下,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笑,“妈,您跟我说实话,您现在和爸爸到底怎么样了?”
姜依夏愣了一下没说话。
姜思露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妈,您别瞒我,我都看出来了,您对爸爸不一样了。”
姜依夏叹了口气,伸手理了理姜思露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他说要重新追我,我答应让他试试,但是只是试试,还没正式在一起。”
姜思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比院门口的路灯还亮,她抓住姜依夏的手,声音都高了半度:“真的?妈,您真的愿意试试了?”
“小点声,”姜依夏瞪了她一眼,耳朵红了,“别让你爸听到,让他知道了又要得意。”
“我不说不说,”姜思露捂住嘴,但眼睛里的笑怎么都藏不住,她拉着姜依夏的手晃了晃,“妈,您终于想通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姜依夏看着女儿那副高兴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行了,别操心我的事,好好上学。”
“我不操心,我高兴,”姜思露笑着道,“妈,爸爸真的变了很多,他对您是真的好,您就好好试试,别急着拒绝,也别急着答应,慢慢来。”
“知道了。”姜依夏点了点头。
姜思露又抱了抱她,转身跑向车子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探出头冲姜依夏挥了挥手。
姜依夏也挥了挥手。
陈贺发动了车子,缓缓驶出院门。
姜思露从后视镜里看着妈妈站在桂花树下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拐弯看不见了,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嘴角带着笑。
姜思凡看了她一眼:“高兴什么?”
“不告诉你。”姜思露笑着道,转头看向窗外,田野一片连着一片绿油油的,风吹过来稻浪一层一层地翻。
陆帆没有跟孩子们一起回金陵,他留在了羊城。
送走思露思凡后,他站在院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姜依夏。
姜依夏正帮潘兰芳收拾碗筷,从厨房端着一摞碗出来,看到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下:“你不走?”
“我多待两天。”陆帆乐呵着。
姜依夏没说话,端着碗进了厨房。
陆帆跟进去从她手里接过碗,拧开水龙头开始冲。
潘兰芳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转身出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姜依夏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洗碗,水哗哗地流,他洗得很认真,每个碗都要冲好几遍。
“你什么时候回金陵?”她问道。
“后天,”他把碗放进碗柜里,“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下午,陆帆开车带着姜依夏回了羊城。
她没有回花店,说想休息一天,陆帆就把车开到了别墅。
车子停在门口,他熄了火没有下车,转头看着姜依夏。
“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他说。
“去哪儿?”她又问了一遍。
他还是那句话:“到了你就知道了。”
姜依夏没再问,推开车门下了车,走进院子。
鸡蛋花树开了几朵,白色的花瓣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陆帆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笑了笑,发动车子走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陆帆的车就停在了别墅门口。
姜依夏刚换好衣服,听到楼下喇叭响了两声,从窗户往下看,他靠在车门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条深色的运动裤,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姜依夏下了楼,拉开车门坐进去。
“穿这么正式?”他看了她一眼。
她穿着一件浅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一点淡妆。
“不是你让我穿漂亮点吗?”她系好安全带。
“嗯,好看。”他笑了笑,发动了车子。
车子往郊外开,出了市区,路两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
姜依夏看着窗外,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但她没问。
开了四十多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小路,又开了几分钟,停在一个湖边。
湖不大,但水很清,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的。
远处是山,山不高但连绵起伏,一层一层叠过去,颜色从深绿到浅绿,最远的那层变成了灰蓝色。
湖边的柳树垂下来,枝条在水面上划出一道道细纹。
“这是哪儿?”姜依夏下了车,深呼吸了一下,空气很新鲜,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一个农庄,”陆帆走到她旁边,“朋友开的,可以租自行车环湖。”
他指了指湖边的租车点,那里停着几辆双人自行车,有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车筐上还扎着塑料花。
姜依夏看着那些车愣了一下:“双人自行车?我们骑?”
“不然呢?”他乐呵着,走过去租了一辆红色的推到湖边,拍了拍后座,“上车。”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在后座上,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攥着座椅边缘。
陆帆坐在前面,握住车把,脚踩在脚踏上,回头看了她一眼:“坐稳了。”
他踩下脚踏,车子往前冲了一下,姜依夏身体晃了晃,连忙抓住他腰两侧的衣服。
车子沿着湖边的路慢慢往前骑,路不宽,刚好够两辆自行车并排,左边是湖右边是树,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一闪一闪的。
陆帆骑得很稳,不快不慢。
姜依夏坐在后面,风吹着她的头发,裙摆飘起来,她伸手按住裙摆,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骑过自行车了,上一次还是思露思凡小的时候,她骑着一辆旧单车,前面载一个后面载一个。
在羊城的老街上慢慢骑,那时候她还年轻,浑身都是劲儿,骑再远也不觉得累。
“踩得动吗?”他回头问。
“你骑你的,别管我。”姜依夏说道。
陆帆笑了,加快了速度,车子沿着湖边的小路往前冲,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拨了一下,风又把头发吹起来了。
“你慢点!”她喊道。
陆帆放慢了速度,车子慢慢悠悠地往前晃,柳条从头顶垂下来差点扫到她脸上。
骑了十几分钟,到了一个上坡,路变陡了,他踩不动了,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往上走。
姜依夏也下来,跟在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你累不累?”他问。
“不累。”姜依夏说道。
“那你怎么喘成这样?”
姜依夏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加快脚步往前走。
陆帆推着车跟上来,走在她旁边。
上了坡,他又骑上去,她坐在后面,这一次,她的手没有攥座椅边缘,而是轻轻搭在他腰两侧。
陆帆感觉到了,嘴角翘起来,没说话。
骑到湖的对面,有一片草地,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一小朵一小朵的,密密匝匝的。
陆帆在路边停下来,姜依夏下了车,蹲在草地上看那些花,伸手摸了摸花瓣,花瓣很薄,软软的,在指尖颤着。
“好看吗?”他站在她旁边道。
“好看。”姜依夏说道。
陆帆蹲下来,摘了一朵紫色的小花递给她。
姜依夏接过来别在耳朵上。
阳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耳朵上的紫色小花衬得她的皮肤很白。
“好看。”陆帆夸赞着。
姜依夏的脸红了,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转身往前走。
陆帆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湖边慢慢走,湖面上有几只野鸭划出一道道水纹,远处的山倒映在水里绿的一片。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你也穿了裙子。”陆帆忽然开口。
“什么裙子?”姜依夏问。
“黄色的,连衣裙,你攒了好久的钱买的。”他说道。
姜依夏想了想,笑了:“那件裙子我穿了好几年,后来洗得发白了才扔。”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穿那条裙子出现在厂门口的时候,所有男工都在看你。”陆帆乐呵着。
“哪有那么夸张。”姜依夏不信。
“真的,老张头还问我,那个穿黄裙子的姑娘是谁,我说是我女朋友,他不信,说你哪来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陆帆笑着道。
姜依夏忍不住笑了:“你那时候就油嘴滑舌。”
“我说的是实话。”他说道。
走了一段,他又开口:“你那时候比现在瘦。”
姜依夏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胖了?”
“不是,现在也瘦,就是比那时候……多了点肉。”他斟酌着用词。
“多了点肉就是胖了。”姜依夏不理他了,加快脚步往前走。
陆帆跟上来,笑着道:“不是胖,是丰满,懂不懂?”
姜依夏的脸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没回头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慢了一些。
陆帆跟上来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手垂在身侧,走一步碰一下,走一步又碰一下,她没躲,他也没缩。
走了一圈回到租车点,已经快中午了,他把车还了,她站在湖边看着水面,风吹着她的头发,裙摆飘起来。
陆帆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说话。
湖面上有一只白鹭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着光,落在远处的浅滩上,低头在水里啄食。
“带你去吃饭。”他说道。
“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姜依夏想了想:“都行。”
“都行是什么菜”他乐呵着。
姜依夏假装恼羞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
陆帆跟上来,掏出钥匙开了车门,她坐进去,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往市区开。
路上姜依夏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嘴角一直带着笑,她自己没注意到,他注意到了,也没说。
下午,陆帆带她去了一家老城区的糖水店,店面不大,招牌都褪色了,但里面坐满了人。
陆帆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姜依夏在他对面坐下,看着菜单点了一份姜撞奶,他点了一份双皮奶。
“这家店开了三十多年了,”他说道,“我小时候就在这吃。”
姜依夏说道:“你又不是羊城人。”
“我小时候在羊城住过两年,后来搬走了。”他解释道。
姜依夏没问了。
姜撞奶端上来,白嫩嫩的,表面结了一层奶皮,她用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带着姜的辣味,咽下去喉咙暖暖的,很好吃。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点了点头。
“你以前不爱吃姜的。”他忽然说道。
姜依夏愣了一下:“你记错了,我一直都吃。”
“不会记错,”他摇了摇头,“有一次厂里食堂做姜丝炒肉,你把姜丝全挑出来放到我碗里,说你不爱吃姜,我还替你吃了大半碗。”
姜依夏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那时候不爱吃姜,嫌味道冲。什么时候开始吃的?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大概是一个人带孩子的那几年,没人帮她挑姜丝了,慢慢就习惯了。
她低下头又吃了一口,没说话。
陆帆看着她,也没再问了。
吃完糖水,他送她回别墅。
车子停在门口,她没有马上下车,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安全带的扣子,犹豫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姜依夏说道。
“谢什么?”他笑着道。
“谢你带我出去。”她的声音很小。
陆帆转过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她先移开了,推开车门下了车。
姜依夏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不大:“明天还去吗?”
陆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去,你想去哪儿?”
“你定。”她说完,快步走进院子里,没有回头。
陆帆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笑了,发动车子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陆帆又准时出现在别墅门口。
姜依夏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后座上放着两根鱼竿和一个塑料桶。
“这是干嘛?”她问道。
“带你去钓鱼。”陆帆乐呵着,“朋友说这个农庄有个鱼塘,里面的鱼又大又肥,我们在湖边骑车的时候我就看到了,那边有个鱼塘,有人钓鱼。”
姜依夏看了他一眼:“你会钓鱼吗?”
“不会,”他老实承认,“但可以学,钓不上来就当晒太阳。”
“不会还带我去钓鱼,也不怕丢人。”她嘴上这么说,但嘴角带着笑。
“丢人也是丢我的人,你怕什么。”他笑着发动了车子。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另一个农庄。
这个农庄比昨天的更大,有一个很大的鱼塘,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岸边种着几棵垂柳,柳条在水面上轻轻晃动。
已经有几个人坐在岸边钓鱼了,安安静静的,偶尔有鱼上钩,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陆帆从后备箱拿出鱼竿、鱼线、鱼钩、鱼饵,一样一样摆好。
姜依夏站在旁边看着,他笨拙地把鱼线穿进鱼钩,穿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鱼线在指尖打滑,他眯着眼睛,凑得很近。
“我来吧。”姜依夏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鱼线,一下子就穿进去了。
“你以前钓过?”他看着她。
“思露、思凡小时候,我带他们去公园钓过小金鱼。”她把鱼钩递还给他,“那种是老板把鱼喂饱了的,钩子放下去就咬,没意思,钓上来全是小金鱼,养两天就死了。”
“那今天这个没喂饱。”他往鱼钩上挂鱼饵,挂了好几下才挂上去,鱼饵歪歪扭扭的,丑得很。
姜依夏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伸手把他挂好的鱼饵扯下来,重新挂了一个,圆圆的,整整齐齐地裹住鱼钩。
“这样鱼才容易上钩。”她说道。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陆帆有些惊讶。
“看视频学的。”她低下头,耳朵微微红了,“花店有时候下午没什么客人,我就刷手机,刷到过钓鱼的视频。”
陆帆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鱼竿甩进水里。鱼漂在水面上晃了晃,慢慢立住了。
他在岸边找了块石头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石头:“坐。”
姜依夏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水面上的鱼漂。
风吹过来,柳条轻轻晃,水面起了一层细细的皱纹。
“你小时候钓过鱼吗?”陆帆问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爸妈不让去河边,说危险,每年暑假都有小孩淹死的新闻。”
“我钓过,”他说道,“小时候住在乡下,村后面有一条河,我暑假天天去钓。钓上来最大的那条有这么大。”他伸手比划了一下,比了两个巴掌那么长。
“骗人。”姜依夏不信。
“真的,”他笑着道,“后来被我奶奶炖了汤,我一口没喝到,全被我爷爷喝了,汤都没给我剩。”
姜依夏忍不住笑了。
水面上的鱼漂动了一下,她盯着看,鱼漂又不动了,过一会儿又动了一下。
“有鱼!”她小声说道。
“别说话,鱼吓跑了。”他也压低了声音。
两个人盯着鱼漂,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鱼漂猛地沉了下去,陆帆手疾眼快,一把提起鱼竿,鱼线绷得紧紧的,鱼竿弯成了弓形,鱼在水里拼命挣扎,尾巴拍打着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有了有了!”他喊道。
姜依夏也紧张起来,看着他收线。
鱼在水里挣扎着,翻出水面又沉下去,银白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光。
陆帆收了好几下才把鱼拉到岸边,鱼挺大的,起码有两斤重,嘴巴一张一合的,鱼鳃翕动着。
姜依夏蹲下来,伸手去抓鱼,鱼滑溜溜的,她抓了好几次才抓住,双手捧着,鱼尾巴甩来甩去弄了她一身水。
“快放桶里!”他喊道。
她把鱼放进塑料桶里,桶里装了些水,鱼进去之后拼命拍打尾巴,水花溅了她一脸,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水。
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陆帆看着她,也笑了,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擦擦。”
她接过来擦了擦脸,又把纸巾递回去,他接过去擦了擦手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