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我就举一个例子，假如你的亲朋好友，乃至你所有重视的人，都被黄金清理者们杀了，然后黄金清理者们在这个世界留下了一些子嗣，你要是有能力，你会不动手向它们的子嗣复仇吗？”
这种情况，夏法早就想过，假如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譬如他重伤昏迷，或是被九大正神强行封印——然后放进了那个小世界里，等到醒来，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全都被黄金清理者们消灭了的话……
那，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在小世界里不择手段的变强，然后有朝一日出来，杀尽这世间的黄金清理者，以及一切跟清理者阵营有关的存在！
所以，听到月亮母神的话，他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能理解几分。
只不过……
“既然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这三万多年里却不动手了？头两万年我可以理解，毕竟九大正神尚在，尤其是有【绝对防御】镇压一切，可这第三万年历……”
夏法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如果月亮母神回答的稍微不对劲，他甚至不介意就在这里对月亮母神出手。
否则，真要等到一年后或者两个月后，那一万多个黄金清理者苏醒时，月亮母神突然选择帮助清理者们……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贝黛儿却是轻轻一笑，不知为何，那乌黑的眼瞳里，竟带着几分唏嘘与感慨：
“原因很简单，因为……”
她双眸望向夏法，目光平静，不带有丝毫作伪：
“在你们超凡生灵诞生后，宇宙反而越来越繁荣了。”
夏法诧异道：
“就因为这个？”
贝黛儿自嘲般笑了笑：
“非要说的话，就是我后来才意识到，你们超凡生灵……其实并不是我真正想要对付的，你们是你们。”
夏法双目微微眯起：
“怎么说。”
贝黛儿不假思索道：
“你应该是已经去过时间灰雾里的某些应许之地了，所以才能觉醒这么多的神级变异，其中甚至有三个跟我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们变异人的秘密，你只怕也知道不少，比如，变异精华？”
夏法点点头：
“嗯，我知道。”
只不过，他却留了个神，难道自己每一次时空穿梭，不是回到了变异人时代，而是去到了所谓的应许之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却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贝黛儿的话上。
“你既然知道，那就好办了，那以你能通过第二扇太古秘银之门的脑力，应该也能推测出变异人时代为何结束，魔法师时代为何开启的秘密。”
贝黛儿语声越发显得唏嘘，唏嘘之中，竟是带着一股浓浓的悲伤。
“我们变异人……在发展了足足几十亿年后，却反而越来越少，最后，甚至只剩下那么几万个。”
“虽说，那几万个里最差的都相当于你们超凡生灵中的外神，最强的，当然是太阳神王，可是，即便是那时……”
“厮杀，仍然在继续。”
“因为，变异人们对力量的渴望，远超一切，比起你们超凡生灵对于霸主级密契和永恒凭证的渴望都更甚千倍万倍。”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瞧着贝黛儿望过来的，那充满了悲伤的双眸，夏法却心念一动，迟疑着道：
“因为，如果自己不强大，就会被其他变异人杀死，取走变异精华？”
贝黛儿点点头，声音却越发沉了下去：
“对，就是这样，这种情况下，我们变异人之间，没有人能做到互相信任，甚至别说信任了，就连一点点的相信都是没有的。”
“光是我自己，就遭到了不知道多少次其他变异人设下的圈套和袭杀，别说我了，就连当世无敌的太阳神王，居然也被红了眼的变异人偷袭过。”
“那样的氛围……简直称得上是人间炼狱，所有变异人都在互相算计，都盯着对方身上的变异精华，都渴望着再服用哪怕是一滴外神乃至正神级的变异精华，然后多觉醒出几个神级变异。”
“而且，这种情况下，就连我和太阳神王，也没法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神级变异里……诡异难防的实在是太多了，我们把自己想保护的人藏到天涯海角都没用。”
“我当时也有家人，有朋友，而且，还满心期待着能出现一个让我喜欢的人，可是，祂们许多都死了，死了！”
“全都死在了……觊觎祂们身上变异精华的变异人手中！”
“甚至，就连祂们自己……也在互相残杀！”
说到最后这几句话时，贝黛儿的声音近乎沙哑，像是又一次见到了那地狱般的一幕幕。
“你以为是我们这群变异人们杀到最后只剩一百多个，然后终于停止了杀戮，转而向凡人分享神力，由此开启了魔法师时代，其实不是的。”
“那是变异人们终于到达了互相都无法彻底杀死对方的层次，无论是正神级变异人还是天尊级变异人，当然，这里面也有太阳神王强势的保护仅剩的那些天尊级变异人的因素。”
“至于正神级变异人们，则是再也没法确定能杀死对方，就这样才互相牵制了几亿年。”
“那一百多个变异人里，当然还有着我仅剩的几个家人，但，祂们却也死在了三万多年前那个大事件中。”
“所以，我当时才会不顾一切，发疯般的想要报复。”
“直到我报复失败，不得不养伤，然后，我看见了你们超凡时代的，完全不同的风景。”
贝黛儿说到这儿，终于是平静了不少，双眸中的悲伤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重新泛起的温柔。
“你们超凡生灵，不用互相厮杀，只需要签订密契和容纳吸收永恒的凭证，就能一步步达到最强……所以你们才能发展的如此繁荣，三万多年……”
夏法微微一笑：
“是啊。”
贝黛儿轻轻叹了口气：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知道，你身为超凡神明，肯定对我这个变异神明不信任，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绝不会害你，对了，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找上你的么？”
夏法其实对这件事一直都有疑惑，虽然能隐隐猜到一些原因，但还是问道：
“怎么找上的？”
贝黛儿幽幽一叹：
“那是三万年前，我正准备养伤的时候……”
夏法阒然一惊：
“三万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