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广袤的中央星域边缘,藏着一颗从未被标注在帝国星图之上的荒芜星球。
这里罡风呼啸、赤地千里,星球外充斥着狂暴的乱流,寻常星舰根本不敢靠近,也正因如此,才成了血魔教藏匿多年的老巢。
星球深处一座插天孤峰之巅,矗立着一座戒备森严到令人窒息的隐秘基地。
整座基地依山而建,无数隐蔽的监控探头如同鬼眼,在阴影中不停扫视;一队队身着黑袍的教徒手持灵能兵器,沿着固定路线来回巡逻,脚步沉凝,一丝不苟。
基地上空,数百架隐形飞行器不间断穿梭巡弋,灵能屏障层层叠叠笼罩四方,别说活物,就算是一只蚊子想要悄无声息地飞进去,也绝无可能。
基地核心的中央大厅内,静静伫立着上百尊形如雕像的存在。
有人族、有兽人、亦有身形狰狞的灵兽,它们双目紧闭、纹丝不动,胸膛没有丝毫起伏,乍一看去,与冰冷的雕塑毫无二致。
可若是靠近,便能隐约听见其体内传来沉闷而有力的心跳,如同蛰伏的凶兽,暗藏着恐怖的爆发力。
而在基地更深层的地下,一座广袤无边的巨型溶洞之中,景象更为骇人。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身影整齐矗立,数量足足有几十万之多。
他们皮肤惨白如纸,脸颊泛着不正常的青黑,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尸气,双目空洞无神,正是血魔教依靠鬼棺之力,长年累月打造出的尸傀大军。
往日里,这些尸傀虽无自主神智,却身躯凝实、气息稳固,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化作横扫一方的杀戮洪流。
可此刻,这支号称血魔教根基的大军,已然出现了诡异的异变。
不少尸傀体表渐渐渗出灰黑色的腐水,皮肤快速干瘪下去,一块块狰狞的青黑尸斑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
空气中,隐隐开始飘散出一股难以掩盖的腐朽恶臭,失去了鬼棺的持续滋养与阴力镇压,它们体内的尸力正在飞速溃散,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腐烂。
曾经无坚不摧的尸傀大军,正在一步步退回冰冷的死尸。
尸傀大军如潮水般陈列,森然的死气弥漫四野,一具具僵硬的躯体散发着腐臭与寒意,而在这死寂的洪流面前,一道黑红交织的身影静静伫立。
男人身着暗纹黑袍,衣摆绣着诡异的血色纹路,脸上覆着黑鸦面具,遮住了所有神情,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他身后,三道黑袍身影垂首而立,各覆着不同样式的面具,虽看不清神色,可那紧绷的肩线、微微颤抖的身躯,都无声诉说着他们心底翻涌的极致紧张。
“副教首大人,已确认无误——鬼面任务失败,如今被关押在裁决庭大牢,幽冥鬼棺下落不明,目标秦天与薛武阳,已安全返回冰极关。”
带血荆棘面具的男人声音很低,语气紧张,每一个字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失败了~”
幽幽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寒凉,像冰丝般缠绕在三人周身,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副教首缓缓转过身,黑鸦面具下的眸子依旧毫无波澜,语气平静,可那话语里的威压,却让三个黑袍人浑身发冷,如坠冰窖。
“你们当初是如何向我保证的?鬼面携幽冥鬼棺,配一具八阶圣血人傀魔像,还有数名七阶魔像随行,抓捕目标万无一失……可结果呢?”
话音落下,三人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即便他们都是八阶灵能者,此刻却在这无声的威压下浑身僵硬,连身体的颤抖都无法抑制。
“副教首大人,对、对不起!属下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将鬼棺寻回,带回总部!”血荆棘面具人头垂得更低,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幽冥鬼棺对血魔教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颗星球上,数百万尸傀分部于各个角落,他们是血魔教遍布星球的“眼睛”,更是教派最坚实的防卫力量。
一旦鬼棺无法带回总部,无法继续为这些尸傀蕴养阴气,不出一个月,所有尸傀都将失去支撑,化为一滩滩腐烂的残骸。
要知道,血魔教挑选尸傀绝非随意为之
那些尸体生前,至少是四阶以上的灵能者,其中不乏六阶、七阶的强者。
若是这些尸傀尽数腐朽,血魔教数百年的积淀,都将付诸东流,化为乌有。
血荆棘面具人满心焦灼,他实在无法理解,鬼面为何会失败。
鬼面本身是八阶灵能者,手握幽冥鬼棺,哪怕是同阶的圣血强者,也会被鬼棺无情镇压。
更何况,为了确保任务万无一失,他特意让鬼面带了一具八阶圣血级人傀魔像,还有数名七阶魔像随行。
这般力量,别说目标只是秦天与薛武阳这两个无名之辈,即便冥王星上所有力量尽数集结,也绝不是鬼面的对手。
可最终,任务还是败了,还败得一塌糊涂。
他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清楚鬼面遭遇了何种变故,此刻他唯一的念头,便是尽快寻回鬼棺,挽回损失。
“带回来?”
副教首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依旧平静无波,可说出的话语,却如一道惊雷,狠狠炸在三人耳边。
“幽冥鬼棺,已经被毁了。”
什么?!
这不可能!
三人浑身剧颤,面具下的眼中瞬间泛起惊骇与荒谬之色。
鬼棺被毁了?这怎么可能!
作为血魔教高层,他们比谁都清楚幽冥鬼棺的可怕。
那是教派从一处远古遗迹中寻得的至宝,经很长时间的研究,他们才确认,鬼棺乃是前两个纪元,大夏王朝遗留下来的传世重器。
历经数万年岁月洗礼,这口鬼棺非但没有腐朽,反而不断吸收天地间的阴气、鬼气,愈发强大。
这般至宝,即便九阶半神亲临,也难以将其摧毁,怎么可能就这么折在了冥王星,毁在了一个看似毫无悬念的任务里?
可看着副教首那双平静却冰冷的眸子,他们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由于鬼棺有一尊成熟且骄傲的器魂在,它未与血魔教任何人绑定,但副教首却是与鬼棺建立联系最深之人。
鬼棺的存亡,副教首最是清楚,他绝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血荆棘面具人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鬼棺被毁,不仅意味着血魔教辛辛苦苦收集、蕴养的数百万尸傀,会在短短一个月内陆续腐朽,化为无用的死尸;更意味着,血魔教将彻底失去这股庞大的战争潜力。
而这一切的悲剧,都源于一个原本被认为万无一失的计划。
他实在无法想象,鬼面在执行任务时,到底遭遇了什么——不仅自身被裁决庭抓获,关押进天牢,就连神器级别的幽冥鬼棺,也落得个被毁的下场。
难不成,是圣血家族的半神出手了?
无数念头在血荆棘面具人脑海中交织、碰撞,纷乱如麻。
其余两名黑袍人也依旧垂着头,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