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极关二号训练场。
数千名蛮族战士身着统一制式劲装,正在进行严谨的战术演练。
薛武阳立于高台之上,声如洪钟,一道道指令接连落下。
偌大的队伍便如一组精密咬合的齿轮,时而分离突进,时而合围重组,不断变幻出严整的战阵。
动作算不上迅猛,却精准如一、整齐划一,透着一股千锤百炼的肃杀。
这群昔日野性难驯的蛮族战士,在薛武阳日复一日的训练打磨下,早已褪去散漫,真正有了军人的模样。
旺盛气血蒸腾,身姿挺拔如枪,眼神坚毅如铁,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训练有素。
许久之后,薛武阳猛地挥下战旗。
“呼——”
旗风呼啸,响彻训练场。
蛮族战士们齐齐松劲,原地休整,大口喘着粗气。
薛武阳走下高台,拿起桌上的水壶仰头灌了几口,干涩的喉咙才稍稍舒缓。
就在这时,他的副手快步走来,手中捏着一只黑色信封,神色郑重:“教官,刚才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您,特意嘱咐,务必让您亲自拆开。”
薛武阳接过信封,指尖轻轻一捻,质地很薄,里面像是夹着几张照片。
谁寄来的?
他眉头微蹙。
自己本是孤儿,自从妻子惨死、儿子被血魔教掳走之后,世上再无亲人,朋友也几乎断联。
会是谁,用这种方式给他递东西?
没有多想,他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
下一瞬,薛武阳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指节捏得发白。
“教官,您没事吧?”副手察觉到他神色剧变,连忙上前关切。
“我没事。”薛武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沉,“刚才送东西的人呢?”
“留下东西就走了,行踪很快。”
“石头。”薛武阳目光凝重,带着一丝不易掩饰的焦急,“帮我个忙,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副手见他这般神色,不敢多问,重重点头:“是,教官,我现在就去!”
话音落下,人便匆匆离去。
训练场一角恢复安静,薛武阳低下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照片。
第一张,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被按在椅子上,满脸恐惧,手臂上插着针管,一旁的血袋几乎被鲜血灌满。
第二张,男孩与一群同龄孩童跪在地上,面前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男子,手中长鞭垂落在男孩背上,衣衫破裂,几道狰狞的血痕触目惊心。
是他的儿子。
他唯一的儿子。
正在被抽血,正在被鞭打,正在承受他想都不敢想的折磨。
血魔教!
一定是血魔教!
“滴——滴——”
腕上的智能腕表忽然轻响,一条匿名消息弹出。
薛武阳环顾四周,快步走到无人僻静处,点开信息。
“两小时后来此地见面,敢告诉第二个人,你将永远失去你儿子。”
末尾,附带着一串冥王星坐标。
薛武阳迅速在地图上锁定位置——冰极关城外三百公里,一片荒寒无人区。
血魔教……见面……
他拼命想让自己冷静,可一想到儿子在魔掌之中所受的苦难,脑子便一片混乱,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教官。”一名蛮族连长走来,恭敬问道,“训练还要继续吗?”
薛武阳下意识将照片翻面收起,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让穆牙带队吧,他跟着我练了这么久,也该独当一面了。”
穆牙是蛮族战团中仅次于泰瑞达与熊的三号人物,出身寒冬部落,在冥王星这片冰天雪地中如鱼得水,如今已是实打实的六阶战士。
前些天军主特意安排穆牙在他身边学习,此人态度勤恳,进步极快。
此刻的他,早已无心训练,只能让穆牙顶上去。
“是!”
蛮族连长敬礼,快步跑到穆牙身旁低声转述。
穆牙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抬头望向薛武阳,远远抬手敬礼。
薛武阳心绪纷乱,只是勉强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开了训练场。
他没有察觉,训练场各处隐蔽角落,无数微型摄像头静静运转,将他方才所有失态、照片上的孩童身影,以及神情剧变,一一记录,经由后台数据分析,最终悉数传送到了罗伯特手中。
……
风雪漫天,刺骨冰寒。
薛武阳顶着狂风,一步步踏入幽深山洞。
“你来了。”
昏暗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此人个头不高,身着白色防寒服,与近期涌入冰极关的考察人员装束别无二致,脸上却戴着一副冰冷的铁面具。
薛武阳当即催动精神力,试图穿透面具窥探其真面目,然而却被一层精神力阻挡。
“别白费力气了。”面具人淡淡开口。
薛武阳死死盯着他,声音沙哑发颤:“我儿子在哪?血魔教到底想干什么?”
“薛教官,不必这么急躁。”
面具人轻笑一声,“想知道你儿子的下落,甚至想父子团聚,都不难。只不过,你得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引一个人出来,我要把他带走。”
“谁?”
“罗伯特。”
话音落下,薛武阳猛地一怔。
罗伯特?
为什么会是罗伯特先生?
他早有预料,血魔教以儿子为要挟将他引出来,必然有所图谋。
血魔教向来最看重高等血脉。
自己一家被盯上、妻死子散、自身沦为罪囚,全因体内那青龙血脉。
他猜想过,对方的目标应该是刚融合无间鬼眼的老鬼。
却怎么也没料到,竟是罗伯特先生。
“为什么是他?”薛武阳沉声追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面具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想救你儿子,就按我说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