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呼啸着掠过茫茫冰原。
冰原腹地,一处灵泉静静伫立。
它的面积堪比一座小型湖泊,水面澄澈,平静无波,宛如一面巨大的冰镜,将头顶的天空、周遭的冰峰,尽数清晰倒映其中。
灵泉表面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寒气,那寒气并非凛冽刺骨,反而裹挟着一股精纯而温润的灵气,吸入一口,便觉五脏六腑都被滋养,连周身的寒意都消散了几分。
灵泉四周驻扎着数万名战士,他们身着统一的白色雪地作战服,手持武器,以灵泉为中心巡逻探查。
营地外围,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错落有致,冰制的瞭望塔高耸而立,哨兵日夜值守,连一只飞鸟都难以靠近,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这里,正是月鬼军团驻守灵泉的营地。
在营地最中心坐落一间冰屋。
冰屋之内,没有多余的陈设,三块冰石铺就的坐榻上坐着三个人。
左侧一人,身着黑色武士道服,上面绣着暗金色的鬼纹,他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悍然的杀气。
身前的冰桌上,静静摆放着两件武器——一柄血色巨斧,斧身厚重,刃口泛着冷冽的红光,隐隐透着血腥气,显然沾染过无数鲜血;另一柄是斩首大刀,刀身漆黑,刀刃锋利如剃,刀柄缠绕着暗红色的布条,光是一眼,便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力量。
他身旁,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
长袍曳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只露出一张清冷的脸庞。
他神色淡漠,周身萦绕着一股寒气,仿佛与这冰屋、这雪原融为一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一双眼睛
眼眸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绯色,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深处似乎藏着细碎的纹路,看似平静,却总给人一种被窥探、被锁定的错觉,仿佛那双眼眸之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诡异力量。
冰屋的另一侧,坐着一个满头紫发的男子。
他身形精壮,胸口的衣襟大大敞开,露出线条虬结、布满疤痕的胸膛,浑身散发着一股放荡不羁、桀骜不驯的气息。
他坐姿随意,甚至微微歪斜着身体,一手撑着冰桌,一手搭在膝盖上,最令人瞩目的,是他那格外粗大的双手
比寻常人的手掌大上一圈还多,指节突出,皮肤粗糙,指甲锋利如鹰爪,泛着淡淡的灰黑色光泽。
“寿三郎,两把灵器而已,你磨蹭到现在还没降伏它们?要不我来帮帮你?”
八神狂斜睨着柳生寿三郎,眉梢肆意挑起,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轻蔑。
柳生寿三郎神色严肃,语气沉稳:“这两件不是普通灵器,而是觉醒了器魂的至宝,它们与前主人建立了深刻的精神羁绊。若是用暴力强行征服,只会损伤器魂的灵性,得不偿失,唯有以精神之力慢慢蕴养,一点点抹去前主人的印记,才能真正将它们为己所用。”
若不是有这两件灵器在,此前冰极关的那两个家伙,根本不可能从他手中活下来。他亲眼见识过器魂领域开启后的强悍之处,因此对这两件灵器格外有耐心
若是能成功降伏它们,带回柳生家族,便是两件镇族之宝。
“呵,费那闲功夫干什么。”
八神狂嗤笑一声,“你不如直接把那两个家伙抓回来,逼他们亲手抹除印记,省时又省力。一个小小的冰极关而已,还能挡得住我们月鬼军团的铁蹄?我实在想不通,我们为什么要窝在这里干等?黑木瞳,你说句话——要不咱们主动出击,直接把冰极关给踏平了,省得心烦!”
闻言,黑木瞳缓缓抬起眼睑,语气淡漠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怎么不行?”八神狂语调陡然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黑木瞳,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怕那个还没回来的秦天?”
“不是怕。”
柳生寿三郎开口,神色愈发严肃:“这里是冥王星,帝星八大卫星之一,而冰极关是帝国军事重镇。袭击帝国重镇是大罪,一旦坐实,不仅我们三人要被帝国通缉,整个月鬼军团都会被牵连。”
“呵~”
八神狂嗤笑,语气中满是不以为然,“只要我们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哪来那么多顾虑。”
闻言,柳生寿三郎眉头紧紧皱起。
果然,八神家族的人全都是一群做事不计后果的疯子。
体内流淌的疯狂之血,让他们对规则、律法、以及各方势力,都失去了最基本的敬畏之心。
冰极关不仅是帝国军事重镇,更是接下来冥王星大开发计划的核心,是帝国重点扶持的对象。
若是贸然对冰极关动手,不仅会给月鬼军团招致灭顶之灾,还会牵连背后的神宫寺家族。
他们此行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摧毁冰极关,而是引蛇出洞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冰极关镇守使——
秦天
根据神宫寺家族的可靠情报,秦天是整个帝国唯一一个能让寒树觉醒的人。
寒树乃是冥王星大开发的关键,掌握了秦天,就相当于握住了冥王星的命脉,握住了无尽的财富与权力。
可柳生寿三郎也清楚,秦天绝非易与之辈
此人是斩杀过七阶圣血的顶尖高手,实力深不可测。
但任何人都不是完美的,哪怕是秦天这样的强者,也不例外。
神宫寺家族经过缜密的调查与分析,终于找到了秦天的软肋——灵魂。
灵魂力薄弱,是所有灵能武者的通病,即便圣血家族也无法避免。
而秦天的战斗方式,明显偏向灵能武者
如今他刚刚晋升七阶,灵魂力必然比不上同阶的灵能法师,更别提专精灵魂攻击的精神念师了。
而黑木瞳,恰好是一位七阶九星的精神念师,精神力强悍无比,擅长灵魂攻击。他就是冲着秦天的灵魂弱点来的。
不仅如此,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黑木家族还特意给黑木瞳配备了一件秘密武器——那件武器中,封印着一道八阶念力禁术。
一旦秦天中了这道禁术,便会被种下灵魂印记,沦为言听计从的奴仆。
只是这些缜密的谋划,他和黑木瞳,绝不会告诉八神狂这个疯子。
若是让他知道,恐怕不等计划实施,这家伙就会贸然出手,打乱所有部署。
柳生寿三郎不再多言,心神沉入体内,继续与两件灵器的器魂拉扯、蕴养
黑木瞳也闭上双眼,专心冥想,仿佛刚才的争执与他毫无关系。
见二人都对自己置之不理,八神狂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凌厉起来。
但片刻后,他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大步朝着冰屋外走去,动作粗鲁,将冰门狠狠带上,发出砰的一声。
走出冰屋,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冰碴,狠狠吹在他的脸上。
他呼出一口白色的雾气,声音没有丝毫掩饰:“两个怂包。”
他就是故意说给柳生寿三郎和黑木瞳听的。
在他看来,那个叫秦天的家伙还没回到冰极关,冰极关群龙无首,根本不足为惧。袭击军事基地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