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山野，晨曦一出，弥漫的雾气悄然散去，树上的花儿在微风吹拂下悄然绽开。
蜿蜒的山路上，尘土被沉重的军靴碾得飞扬，神枪手四连的武装越野拉练，正卡在最熬人的半山腰路段。
苏阳背着步枪，黑着脸跑在队伍侧方，目光扫过每一名战士，尤其是新加入的新兵蛋子。
“怎么样，陈严，还吃得消吧！”苏阳落在背着枪气喘吁吁的大学生兵陈严的身边，关心地问道。
陈严一边跑一边说：“报告连长，还行，还能坚持！”
“好，不错！”苏阳满意地点点头。
陈严这个兵虽然体能没有王艳兵那么出色，但也是新兵里数一数二的。
锻炼一番，也是个好兵。
他又看了眼李二牛，整个人虽然也累得满头大汗，但在老兵的帮助下，也跟得上速度，至少没有掉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还是有点效果的。
不过他还不满意，新兵蛋子刚下连，就得给他们点下马威，省的后面不好训。
他拿过一排长手里的喇叭，大声吼道：“都把精神提起来！武装越野不是散步，四连的兵，就没有软骨头！”
跑了一截！
队伍前端，两道鲜艳的旗帜猎猎作响。
王艳兵憋足了劲，扛着连旗冲在最前，年轻的脸庞涨得通红，粗重的喘息里全是不服输的狠劲。
他旁边六连的新兵何晨光同样不甘示弱，旗杆稳稳扛在肩头，步伐稳健有力，连旗迎风舒展，半点不落下风。
两个新兵蛋子较着劲，你追我赶，把身后的大部队硬生生甩开了一大截。
这一幕落进苏阳眼里，他脸色顿时更沉。
他扫过队伍中间，不少老兵虽然也气喘吁吁，但脚步不乱，很明显他们并没有在意扛旗的两个菜鸟冲在他们前面。
对此，苏阳一股火气直往上冲，他几步跨到队伍前列，目光精准锁定人群里那个耐力最稳的尖兵——陆勇。
“陆勇！”苏阳一声暴喝，惊得陆勇猛地抬头，对上连长那双淬了火般的眼睛。
“到！”陆勇回应道。
“你看看！你怎么带的头！”
苏阳抬手指着前方那两面迎风招展的旗帜，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两个新兵蛋子，扛着连旗都冲到头了！你们这些老兵，平时训练喊得比谁都响，真到拉练，跑不过新兵？丢死人了！”
陆勇脸颊一烫，一股血气瞬间冲上头顶，他是四连公认的尖子，军事素质顶呱呱，此刻被连长当众一吼，哪里还忍得住。
“是！连长！”
陆勇猛地嘶吼一声，一把抹掉脸上的汗水，转身对着身后一众老兵扯开嗓子吼道：“兄弟们！别让新兵看笑话！四连的老兵，什么时候怂过！跟我冲！”
话音未落，陆勇猛地提速，身上的三支九五突击步枪在他身上仿佛轻若无物。
陆勇这一吼，其他老兵精神劲儿冲了上来，打破了一开始的默契奔跑，此起彼伏的咆哮响彻山林：“冲！”
“新兵蛋子算个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老兵！”
“四连老兵，永不掉队！”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老兵们个个红着眼，甩开胳膊大步冲锋。
沉重的装备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整齐划一的嘶吼声，搅得整个山野都沸腾起来。
反观落在中间的新兵们，刚才冲在前面的劲头早已耗得七七八八，此刻被老兵们骤然爆发的速度甩在身后，一个个气喘如牛，腿像灌了铅般沉重。
陈严脸色发白，咬牙苦撑！
李清气喘吁吁，连叫苦都没了力气。
李二牛断断续续地喘着：“不行了……老兵们也太猛了……我跑不动了！”
他们后面，六连的队伍同样看得分明。
六连连长瞥了眼四连骤然提速的阵仗，又看了看自家被甩在身后的老兵，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抬手抹了把汗，对着自家队伍厉声喝道：“都看什么看！四连能冲，咱们六连就差了？都给我加速！绝不能让四连把咱们比下去，让副营长看看，我们六连的兵也不孬！”
“是！连长！”
六连的老兵们也被激起了好胜心，怒吼着跟上节奏。
两面连队旗帜在晨雾弥漫的山路上一前一后，竞相追逐，两条出笼的猛虎，在荒野山道上展开了无声的厮杀。
苏阳看着自家老兵们嗷嗷叫着往前冲，渐渐追上前方扛旗的新兵，紧绷的嘴角终于微微一扬，也加快速度，冲到了前面。
变绿的野草在脚步中被踩伏，又猛地弹起，泥浆沾在王艳兵沾满泥浆的裤腿上，被一步不落地碾进山路。
他们仗着一股初生牛犊的狠劲，硬是把连旗扛在最前头，谁也不肯让谁半步。
王艳兵额头上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仍死死盯着前方的何晨光，咬牙硬撑。
何晨光脸色涨红，呼吸粗重，脚步却依旧稳得惊人，连旗在他肩头几乎不晃，摆明了要把王艳兵和四连的兵压下去。
可惜他打错了算盘，超过王艳兵容易，超四连的机会，四连老兵不会给他。
就在快要到终点的时候，何晨光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片震天吼。
“四连！冲——！”
陆勇一马当先，像头被激怒的豹子，全副武装在他身上仿佛成了摆设，在何晨光愣神的瞬间，一下子超过了他和王艳兵。
接着又是一个，王艳兵认识，隔壁班的班副，上等兵李剑。
“四连的冲啊…”
一会儿不到，一群久经训练的老兵，齐整、沉重、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从后方碾压过来。
何晨光，王艳兵两人的一直憋着的劲头，瞬间泄了大半。
“不是……刚刚这群老兵演我们啊……”何晨光脸色有些难看。
他刚刚还以为四连的老兵，也就那样！
王艳兵喘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腿肚子直打颤，喉咙干得冒火，连吞咽都疼。
他咬着牙关继续闷头跑。
何晨光也满脸凝重的调整呼吸，全力追赶。
……
在山顶上，康团长站在越野车旁边正拉伸早操后的身体，对他旁边陪他跑步的通讯员叹了口气：“年龄大，跑不动了，要是早年间，这小小的山地，算什么，小刘，你说是不是！”
话音落下许久，他却没等来通讯员的回话，他扭头看去，见通讯员正在往山下看。
“小刘，你看什么呢！”
他通讯员连忙指了指半山腰，递过望远镜：“团长，好像是四连和六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