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连长!西南凹地,三个热源信号,距离一百二十米!”
二排长叶华的声音清晰而稳定。
显示屏上,红外热成像画面将草丛中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轮廓分明。狼牙特战队员再擅长隐蔽,身体的温度藏不住,呼吸的起伏藏不住,运动的轨迹藏不住。
在绝对的技术优势面前,夜色不再是掩护,而是透明。
苏阳盯着屏幕,声音冷厉如刀拿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记住,敌特长于夜战近战,我们不跟他们拼这个!机枪手上车就位,远程覆盖!狙击手,按热源坐标,远程点名!”
命令下达,装甲车迅速前出,重机枪架设完毕,黑洞洞的枪口直指目标区域。
“警卫班,照明弹——放!”
“咻——”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轰然炸开。
惨白刺眼的光芒瞬间倾泻而下,将整片黑夜照得如同白昼。草木、土石、工事、人影,一览无余。
正在依靠夜视仪作战的狼牙队员,眼前猛地一白,强光瞬间致盲,夜视仪内部镜片反射出刺眼光晕,短时间内彻底失去视觉。
“就是现在——开火!”
苏阳嘶吼声落下的瞬间。
“砰砰砰——!”
重机枪咆哮出声,火舌狂吐,密集的弹雨如同金属风暴横扫而去。
后方迫击炮同步发射,炮弹尖啸着落下,在狼牙队员藏身位置周围轰然炸开。
没有乱枪扫射,只有精准覆盖。
每一声枪响,每一次爆炸,显示屏上就有一个热源被淘汰。
范天雷猛地翻滚到土坡后方,死死压低身形,眼里是队友被击中、冒出的红烟。
“缩圈!逐步压缩!不留死角!”
苏阳的命令冷酷而清晰。
四连士兵呈散兵线稳步推进,形成合围。
无人机在上空死死盯锁,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红外天眼。
一个又一个热源光点被清除,范天雷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短短几分钟。
最后一声枪响落下。
范天雷身上冒起标志性的蓝色烟雾。
他站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
狼牙引以为傲的夜战优势,在神枪手四连的红外天眼与压倒性远程火力面前,被彻底碾压、彻底失效。
他这组诱饵,还没拖够预定时间,就被干净利落、连根拔除。
“报告副营长!敌人已全部被歼灭!”一排长兴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苏阳眉头微蹙:“对方人数多少?”
“一共六人……带头的是个上校!”一排长看着冒起蓝烟、佩戴上校军衔的范天雷,一脸震惊,连忙汇报。
上校。
范天雷。
苏阳脑中一闪,脸色骤然剧变。
“不对。”
“人数不对!”
以狼牙特战旅的编制、以范天雷的指挥风格,绝不可能只带区区六个人,就敢深入红军纵深实施斩首牵制。
六个人,不够试探,不够牵制,更不够送死。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调虎离山!
范天雷这一队,根本不是主力,只是明面上的诱饵!
真正的斩首小队,早已趁着枪声混乱、兵力调动之际,悄悄渗透进来了!
而且极有可能,已经换上了红军制服!
“全连注意!”苏阳的吼声透过通信频道,炸响在每一名指战员耳中,“还有蓝军特战队,身穿我军制服渗透,目标康团长!”
“立刻封锁指挥车区域!一人一证,严格核查!不是自己人,直接淘汰!”
话音未落。
营区深处,骤然响起一阵短促而致命的枪声。
龚箭带着警戒组完成外围布控,正准备返回指挥区接应,迎面撞上一队满脸迷彩、低头疾行的“巡逻队”。
对方着装、姿态、队形,全都像极了红军内部调动。
龚箭刚要开口询问口令,苏阳那道“有人渗透”的警告,恰好从耳机里传来。
一瞬间,龚箭浑身汗毛倒竖。
“站住——!”
他话音未落。
对面“巡逻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枪!
“砰!”
枪声短促而狠厉。
龚箭急忙闪身,可对方是狼牙精锐,早有准备,出手快、准、狠。他虽也是特种兵出身,却早已离开一线战斗岗位,反应终究慢了一瞬。
红烟从身上冒起。
龚箭当场“阵亡”。
其余几名战士连反应都来不及,便在密集的点射下纷纷冒烟出局。
“指挥部就在前面,冲!”
陈善明一声低喝,小队不再隐藏,全速突进,直扑伪装网下的团指挥车。
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近在咫尺。
只要再冲几步,他们就能扑到指挥车门前,演习胜负,便在此一举。
陈善明眼中已经露出胜券在握的光芒。
然而——
“咻——!”
又一发照明弹冲天而起。
白昼再临。
苏阳带着神枪手四连主力,如同从天而降,硬生生挡在指挥车前方。
重机枪、步枪、狙击枪、手枪,密密麻麻的枪口,齐齐对准陈善明小队。
没有喊话,没有警告。
陈善明瞳孔骤缩,刚想做最后反抗。
“砰砰砰——!”
苏阳毫不犹豫,直接下令开火。
密集的枪声连成一片。
刺鼻的演习烟雾轰然冒起。
陈善明动作一僵,浑身松懈下来,长长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指挥车方向,苦笑一声。
“金雕啊金雕……我尽力了。”
指挥部帐篷内。
康团长丢给范天雷一支烟,摇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老范啊老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在玩这套偷鸡摸狗的路子?我这机械化步兵团,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又是无人机导弹,又是偷袭,还连着来两次。”
范天雷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圈,一脸郁闷:“我是特战旅的,老康,偷鸡摸狗就是我的专业。我的人都是轻步兵,在你重装机械化部队面前,不玩点巧劲,难道跟你硬冲硬打?”
康雷耸耸肩:“结果呢,你不是照样没成功?”
范天雷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手下有苏阳这个强将!换个普通连长,我第一波偷袭,你早就出局了!”
“你气糊涂了?”康团长瞪他一眼,满脸骄傲,“强将难道不是强者带出来的?苏阳厉害,那是我用得好!你看看连队这些装备,哪一样不是我顶着压力给配上的?少在我这阴阳怪气。”
范天雷无奈摇头:“你就自吹自擂吧。”
帐篷门帘被掀开。
苏阳大步走进,立正、敬礼:“团长,范参谋长!”
范天雷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却沉稳如铁的连长,脸色稍稍缓和,长长一叹:“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我这个狼牙的老骨头,最终还是栽在了你手里。”
苏阳微微低头,语气谦逊:“范参谋长客气了,我只是占了装备和地形之便。”
范天雷抬头望向帐篷顶端,声音轻却有力:“装备再强,也得有人会用。”
苏阳谦虚一笑。
“你什么时候回狼牙了?”范天雷倒是没多生气,苏阳是自己人,没算丢狼牙的脸。
康团长瞪了眼范天雷:“什么自己人,他来铁拳团,就是铁拳团的人,不是狼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