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1997年1月1日。天朝汽车从注册到今天,外界对我们的质疑一直没有停过。有人说我们是骗贷的,有人说我们是圈地的,有人说我们根本没有生产线,也有人说我们永远造不出一辆能上路的车。”
台下有人咳嗽了一声,又安静了。
苏宁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指向身后敞开的车间大门:“今天我不做任何辩解。只是请各位亲眼看生产线。”
说完这句话,转过身去,对着车间里面举起了手。
车间里的AI机器人工程师看到他的手势,同时按下了生产线启动按钮。
三条生产线同时启动。
冲压车间的液压机最先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声,巨大的压力机滑块以精确到毫米的行程上下运动,钢板在模具之间被压成车身的形状。
焊装车间的工业机器人几乎在同一时间苏醒过来,机械臂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焊枪接触到金属的瞬间迸出一团蓝白色的火花,几十台机器人同时作业,整个焊装线上像是一片密集的流星雨在闪烁。
涂装车间的自动喷涂系统开始运转,车壳在传送带上缓缓移动,喷涂机械手均匀地在车身表面铺开一层光泽温润的漆面。
总装线上,底盘和车身在合装工位自动对接到一起,拧紧机以设定的扭矩值将每一颗螺栓精确地拧入预定位置。
台下的摄影记者们已经顾不上坐着了,一个个端着相机站起来,快门声响成一片。
有个年轻记者张着嘴看了半天,直到旁边的同行推了他一把才回过神来举起相机。
三条总装线的末端,几乎在同一时刻,三辆崭新的量产车从生产线上缓缓驶了出来。
青龙壹是第一款,黑色的三厢轿车,漆面在车间灯光下反射着深邃的光泽。
它从轿车总装线上驶下来,安静地滑行到主席台前面的展示区,停稳之后,车头的天朝汽车标志正好对着台下所有的摄像机镜头。
紧接着是朱雀壹,银灰色的城市SUV,比青龙高出一截,车顶的行李架线条简洁利落,轮毂造型硬朗。
它从SUV总装线上驶下来,停在青龙旁边,两辆车并排而立。
最后是白虎壹。
白色的硬派越野车,车身宽大厚重,粗壮的防撞杠和车顶的射灯支架让它看起来像一头蹲伏的猛兽。
它从越野车总装线上驶下来的时候,发动机的低沉轰鸣跟前面两款车完全不同,那种声音是柴油机特有的、让人胸腔跟着震的低频咆哮。
它停在青龙和朱雀的旁边,三辆车一字排开。
全场安静了大概有三四秒钟。
没有人说话,没有快门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好像被压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那三辆刚刚出厂的新车上……
然后,快门声像暴雨一样炸开了。
摄影记者们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端着手里的长枪短炮往前冲。
快门的声音咔嚓咔嚓响成一片,闪光灯的白光在车间里此起彼伏地闪烁。
电视台的摄像师扛着机器往前挤,镜头死死地锁在那三辆车上,从车头拍到车尾,从轮毂拍到车标。
而天朝汽车的车标独特且富有魅力,在场的每个人都被不同款式的车标吸引了。
有个报社的摄影记者为了抢一个好角度,整个人蹲在地上,膝盖蹭在水泥地上磨破了一块皮他都没感觉到,拍完之后回头冲旁边的同事喊了一句:“你拍到没有?那个朱雀是真的漂亮!比车展上的样车还漂亮!”
他同事蹲在他旁边,一边换胶卷一边说:“我拍了两卷了,青龙的车漆反光太绝了,这漆面质量怎么做到的?”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们的车标都很独特?”
“是啊!感觉直接赋予了每辆车独具魅力的文化内涵。”
“看来天朝汽车的老板是个文化人。”
有个财经报纸的记者没有往前挤,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三条还在运转的生产线,跟旁边的人说:“生产线是真的在跑。你看那个焊装线上的机器人,那火花是真的,不是做做样子。”
旁边的人回了一句:“你这不废话吗,车都从线上开下来了还能是假的?”
坐在后排的那几位曾经在电视上公开质疑天朝汽车的专家和评论员,此刻没有一个人站起来拍照。
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满不在乎变成了沉默,嘴角往下拉着,双手抱在胸前一言不发。
另一个人盯着白虎壹看了很久,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但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同行低声问了一句:“你不是说他们没生产线吗?”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把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换了个坐姿。
……
苏宁站在生产线的旁边,看着那三辆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生产线上驶下来,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在报纸上、电视上、广播里把他的公司骂得一文不值的人此刻举着相机往前挤的样子。
苏宁没有露出任何得意的神色,也没有走过去跟任何人炫耀。
庄庄站在苏宁身后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装着今天仪式的流程表和苏宁接下来要见的几家核心媒体的名单。
看着那三辆车,庄庄眼睛亮亮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庄庄低声跟旁边的小赵说了一句:“赵助,那个白虎壹的发动机声音,比我上次在路试报告里看到的曲线图还有劲。”
小赵把领带松了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庄庄,你知道我现在什么感觉吗?”
庄庄问:“什么感觉?”
小赵说:“我跟着苏总跑了这么些年,今天之前我心里其实也在打鼓。生产线能不能跑通,量产车能不能准时下线,我心里也没底。现在看到这三辆车从线上开下来,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
等到三辆车在展示区停稳之后,苏宁重新拿起话筒。
“……”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这三辆车,就是天朝汽车的第一批量产车。青龙壹,朱雀壹,白虎壹。它们不是在实验室里手工敲出来的样车,是从我们身后的这条生产线上,用我们自己的四大工艺,按照量产标准,一辆一辆造出来的。”
苏宁顿了一下,扫了一眼台下后排那几个沉默的身影:“各位可以上前来看。车门可以拉,引擎盖可以掀,底盘可以趴下去看。我唯一的要求是,要拍就拍清楚,要写就写真话。”
话音刚落,记者们呼啦一下全涌上去了。
有人拉开了青龙壹的车门坐进了驾驶座,有人掀开了白虎壹的引擎盖对着发动机舱一阵猛拍,有人趴在地上拍朱雀壹的底盘结构。
电视台的摄像师扛着机器绕着三辆车转圈拍,主持人在旁边对着镜头语速飞快地做现场解说。
有个汽车杂志的记者在白虎壹的驾驶座上坐了好几分钟,把方向盘、档把、仪表盘摸了个遍,出来之后拉住旁边天朝汽车的一个工程师问:“这车的柴油机是你们自己造的?”
工程师说:“是,发动机、变速箱、底盘,三大件全部自主研发。”
记者又问:“参数能公布吗?”
工程师说:“详细参数在展板后面有,每款车的技术规格表都贴在那儿。”
记者扭头就往展板那边跑。
……
仪式结束之后,记者们还不肯走,围着三辆车又拍了好一阵子。
苏宁被几家核心媒体的记者围住做了简短的群访。
有个记者问:“苏总,之前廖世远等专家在电视上说天朝汽车的生产线根本不存在,您今天算不算是用事实回击了他们?”
苏宁看了那个记者一眼,“我从来不回击任何人。我只是把车造出来,让大家看。”
记者又问:“那您对廖世远有什么话要说吗?”
苏宁说:“没有什么话要说的。他如果愿意来试驾我们的车,随时欢迎。”
“……”
接着,苏宁亲自陪同那些领导进入厂房内部进行参观。
而这些部门领导也都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和他们平时印象里的汽车工厂完全不同。
一位汽车领域的领导脸色复杂地看向苏宁问道:“苏总,我这里有个问题。”
“领导你说。”
“你们天朝汽车的生产线是哪家公司设计生产的?”
“不好意思!领导,这涉及到我们天朝汽车的商业机密,不过我们的进口设备的所有手续都齐全,保证绝对的合法合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