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薛远要是能够灭杀白莲教,那么还算是有些功劳,也是可以堵住一些人的嘴巴。
但是现在,不但没有成功剿灭白莲教,反而兴武卫方面损失惨重。
最重要的是,薛远死了,定国公府也是被灭门了。
这一切造成的影响,还有着后果都是十分严重。
而定国公府,自然是首当其冲。
尤其是定国公府已经被灭门,成为了众人落井下石的最好对象。
所有一切的罪责,自然也就是全都是落在了定国公府的身上,连个喊冤的人都没有。
哪怕是后宫中的薛太后,也是闭上了嘴巴,没有任何的声音传出。
这就是南朝的尿性,大家也是见怪不怪。
甚至,还有着一些人心中暗暗地高兴。
有着定国公府作为替罪羊,那么其他人也就是能够就此逃过一劫。
因为,死人是无法辩驳的,也是不会喊冤的。
同时,定国公府的灭亡,也是代表着一大块的利益的让出。
很快地,就是没有多少人继续关注白莲教,而是纷纷将目光望向了空出的利益。
而兴武卫,就是这些利益中最大的一块……
………………
大明宫。
太上皇毫无形象地瘫坐在那里,看着薛太后缓缓离去的身影,脸上的神情十分平静。
无论是定国公府的灭亡还是白莲教在建康城的猖獗,都是没有让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帝王有着什么动容,仿佛就像是看着两只蝼蚁在他的面前张牙舞爪,那平淡的眼神中带着高高在上的俯瞰。
这一位的名声毁誉参半,曾经是一代英明帝王,更是亲自率军击退了北方蛮族的进攻,甚至是伐灭山越,将南方的隐患彻底消灭。
所以,他的手中,始终掌握着南朝大半的军权,军中将领也是许多一手提拔起来的。
可是这位在后期却是显得昏庸,猜忌心重,更是一手导致了当年太子的死亡,皇室的力量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让世家势力迅速地崛起,使得地方尾大不掉,朝堂威信大为下降。
哪怕是现在已经退位为太上皇,但是他的权力欲望之心不死,仍然死死地抓着大权。
也是导致了皇室出现了天有二日的情况,内部势力分裂,皇室的实力再一次地有着撕裂。
庄华对于这位太上皇只有着一个评价,那就是:聪明人,但是私心太重!
有的时候聪明人执拗起来,所造成的危害只会是更大。
而太上皇,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例子……
“将皇上叫来。”
太上皇突然开口说道。
戴权微微一礼,便是退了下去,前去太极宫觐见宣旨。
不一会儿的功夫,皇帝出现在了大明宫。
宫殿内,只有着父子二人。
“薛远死了,但是兴武卫不能够废,白莲教和平南王那边都是需要时刻盯着。”
太上皇望着皇帝,缓缓地开口说道。
皇帝神情阴鸷,脸色苍白,身体不是很好。
十余年前的皇室内斗,让太子惨死,其他的成年皇子也都是没有逃脱。
最后,皇室中只剩下当今皇帝兄弟二人和乐阳长公主,都是薛太后的子嗣,也使得薛太后在皇帝登基后被封为了太后。
只可惜,薛太后受到了太上皇的遥控,对于皇帝反而不是那么的亲近。
“父皇想要将兴武卫交给谁?”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他知道,事关军权方面,太上皇不会轻易地交出。
哪怕是兴武卫这样的半军事化的情报密探组织,也是如此。
太上皇望着皇帝,缓缓地说道:“宁国府。”
皇帝眉头一皱:“宁国府只剩下一个十余岁的丫头,早已经落没多年,根本无法撑起兴武卫的担子。”
太上皇看着皇帝,眼神中的失望之色一闪而逝。
“是你认为宁国府撑不起,还是想要将兴武卫掌握在手中?”
皇帝沉默了,半晌后开口说道:“父皇不让儿臣掌控军队,难道连兴武卫都不允许儿臣出手吗?”
显然,太上皇说中了皇帝的心思。
“哼,志大才疏,好高骛远。”
太上皇冷哼了一声说道:“要是你真的有着这个本事,当初朕病危的那几年,你早就是已经掌控了朝堂。可是实际情况如何,世家不服,勋贵异心,要不是朕得祖上庇佑,迅速地好起来,力挽狂澜,恐怕祖宗的基业都是被你给败了……”
皇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暗暗咬牙,拳头握得紧紧的。
太上皇说的没错,但是并没有完全说全。
当初皇帝已经有着主意,借助世家之力对抗勋贵,打压勋贵。
那样的话,就算是世家上台,但是皇室也可以借此机会多掌握一些军权。
可是太上皇突然转好,并且雷霆出手,反而将世家彻底的给得罪了。
就连勋贵那边,也是多有暗中离心者。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情过去,勋贵们都是向着太上皇靠拢,对于皇帝充满了戒备和警惕,也是彻底断了皇帝掌权的心思。
如此一来,朝堂上的势力彻底失控,威望也是降到了谷底。
所以在皇帝的心中,太上皇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却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是推给了他。
从这点看,父子两人都是同样的性格。
同样的薄凉和自私……
太上皇神情疲惫地挥了挥手,开口说道:“朕已经决定将兴武卫交给宁国府,至于这其中的原因,你自己回宫好好地想想。要是连这点也是想不明白,你这个皇帝也就是白当了。”
皇帝脸上的神情微微抽搐,不过还是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大明宫。
等到皇帝走出大明宫,忍不住地回头望了一眼。
“哼,不就是将宁国府当做靶子,甚至是杀鸡儆猴的对象,还是收刮的目标……”
“父皇,你以为自己的心思没有人能够看穿,但是谁都不是傻子……”
“朕不是,宁国府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