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们还会如你所愿让你日日夜夜受尽业火熬炼,用以满足前辈的遗愿,前辈不必有什么遗憾。”
林清风手腕一甩,震落剑上那滴黑血,居高临下的看着沙地上的那颗焦黑头颅。
他又补充了一句:“为了恪守前辈沦为驱使之奴的誓言,我们宗门是不会发放给你任何修炼资源,也不会给你哪怕一息休息时间的。”
“毕竟,这也是为了成全前辈不向天地低头的傲骨啊。”
风卷着黄沙吹过沙丘。
丹宸子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上,仅剩的一颗眼球剧烈的转动着。
他的视线倒转着,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逆光而立的玄衣青年,化神期的残存意识在脑海中咆哮。
你刚刚还说要讲证据吗?
上一刻还在说正道修士所行之事自然要讲道理,怎么这就把老夫的头给砍了?
你拔剑怎么连个起手式都没有?
连一丝杀意都不漏,你这叫正道剑法?
我那是为了自证清白发的毒誓。
是为了显得老夫宁死不屈。
你还真把它当成请求给答应了?
什么叫不发放修炼资源?
什么叫不给一息休息时间?
你还真想把一个化神期大能当成苦力往死里使?
你这算哪门子的正道门人?
你这做派比魔修还要离谱。
魔修抓了壮丁好歹还得喂两口血食吊命,你这纯粹是不给好处。
失去声带的头颅发不出一丝声音。
丹宸子明白,肉身的生机已经被那一剑斩断,再拖延下去,元神也要跟着这具身体一起枯萎。
“竖子安敢欺我。”
伴随着一声无声的怒吼,那颗焦黑头颅的天灵盖上炸开一团金光。
一个巴掌大小的金色元神小人,面容与丹宸子一样,飞快的冲天而起。
只要元神不灭,老夫大可夺舍重修。
今日之辱,来日必将尔等挫骨扬灰。
金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眼看就要遁入虚空。
“前辈这就急着去上工了?真是敬业啊。”
林清风笑了一声,左手随意的在腰间一拍。
一面散发着阴寒之气的万魂幡出现在他手中。
随着林清风单手一展,幡面迎风变大。
鬼哭声响彻荒漠。
无数漆黑锁链从幡面中飞出,缠住了那道刚飞出不到十米的金色元神。
“放肆!放开老夫!”
金色小人被黑色锁链捆住,悬吊在半空中挣扎。
“你这魔头!你刚才明明说要讲证据的!你没有证据就痛下杀手,你算什么正道中人!”
面对这声控诉,林清风还没来得及开口,躲在李淳峰背后的王协地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双手抓着护心镜大喊起来。
“这位老登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刚才你自己喊动手斩了老夫的。”
“我两辈子都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要求。你刚才引颈就戮的表情演得那么逼真,搞得我们以为你有什么受虐倾向。”
“大师兄为了遵守了正道准则满足了你的愿望,你怎么还不满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难伺候!”
“你到底要死还是要活给个准话行不行。大师兄帮你完成了遗愿,你连句谢谢都不说,还骂我们是魔头。你这样在修仙界是会被打差评的。”
王协地说了一大堆,每一句话都精准的踩在逻辑的制高点上。
丹宸子:“……”
丹宸子的元神僵在半空中,金色的脸庞扭曲成了一团。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没这个意思啊啊啊啊。
老夫那是被你们逼到绝境,想要用道心誓言进行道德绑架。
那是修仙界老一辈常用的套路。
你们这群年轻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道你们听不懂什么叫以退为进吗?而且你们作为正道人士怎么还用万魂幡来拘人魂魄呀
还没等丹宸子缓过来,林清风已经认同的点了点头。
“小师弟所言极是。”
“前辈,晚辈是照着您的吩咐做的。”
“您说要宁死不屈,晚辈就斩了您的肉身。”
“您说要永生化作道兵,晚辈连打杀邪修所得的万魂幡都为您准备好了。”
“晚辈事事以您的意愿为先,您却倒打一耙,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同道寒心?”
林清风摇了摇头,看着有些痛心。
丹宸子愣住了。
他看着下方那一唱一和的师兄弟,身体发抖。
这群人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的是一群神经病?
丹宸子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了。
面对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任何话语都是无力的。
“停手!老夫认栽了!”
“几位道友。既然你们自诩正道门人,那咱们就按正道的规矩来。”
“这具化神期的肉身,老夫不要了。”
“就当是送给道友作为傀儡道兵,权当是老夫给几位赔罪。”
“大家都是正道一脉,得饶人处且饶人。”
“你们已经得了好处,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老夫这具元神?”
“老夫保证,只要元神离去,立刻投胎转世,不找几位的麻烦。”
“如何?”
丹宸子盯着林清风,声音放得很低。
只要元神还在,逃脱万魂幡压制后他就能重新再来。
“前辈这说的是哪里话。”
“晚辈既然答应了前辈,要让您永享福报,自然要将您的价值彻底开发出来。”
“前辈这具化神期肉身很结实,若是留着神魂驱动,不仅会保留痛觉,还容易生出反骨。”
“倒不如将神智彻底抹去,炼成一具听话干活的无魂道兵,岂不完美?”
“至于前辈的元神嘛……自然是留在万魂幡内,做那日夜燃烧的灯芯,肉身在外冲锋陷阵,神魂在内发光。”
“一人两用,各司其职,晚辈怎么能让前辈的誓言打折扣呢?”
话音未落,林清风指尖亮起灵力灵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