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力等同于刚入引气阶段,法力微弱得可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此刻肉身的力量与战斗技艺依旧是绝对的主导。
他脚步不停,身形在林间穿梭,速度不快不慢,保持着足够的警惕。
五感被提升到极限,耳中捕捉着方圆数十丈内最细微的动静,一切都清晰可辨。
目力所及,数十丈外一片枯叶上的脉络都分毫毕现,这具由顶级灵材炼制的身躯,在此刻法力被极大压制的环境中,优势被无限放大。
一路行来,除了几只受惊的低阶妖兽仓惶逃窜,竟真的再未遇到一个修士。
这份诡异的平静,倒让他压抑的情绪渐渐变得平静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林木开始变得稀疏,地势也趋于平缓,前方似乎接近一片开阔地带。
空气中那股压制法力的力量依旧沉重,但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似乎比刚才又活跃了那么一丝。
就在他即将走出这片密林的边缘时,脚步微微一顿。
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开阔地,是一个天然的登山入口。
嶙峋的山石在这里变得平缓,形成了一条通往更高处山体的路径。
然而,此刻这条路径的入口,却被一个人影挡住。
那人背对着密林方向,面向登山之路,负手而立。
一身简单的灰布长袍,样式简朴至极,没有任何纹饰,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甚至显得有些清瘦,但站在那里,却像一块扎根于山岩的磐石,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沉凝感。
在他身体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七个人影,那些人或蜷缩,或趴伏,姿势各异,一动不动。
许青松锐利的目光一扫,便知他们并未死去,只是气息微弱,陷入了深沉的昏迷状态,显然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瞬间制服,失去了意识。
地面上没有多少打斗的痕迹,干净得有些诡异,唯有那些人倒下的位置,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此人意图再明显不过,显然刻意守在这登山之口,拦截所有欲从此处上山的修士。
而此地,不过是刚刚开始感受到体内微弱法力复苏的起点,依旧是肉身力量与近身搏杀技艺称雄的领域。
也就是说,此人对于肉身与近身搏杀一道有着充足的信心。
许青松的目光落在那灰袍背影上,眼神沉静无波,他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径直从密林的阴影中走出,踏上了那片开阔地,朝着那灰袍身影,一步步走去。
青色的道袍在渐起的山风中微微拂动,步履沉稳,踏在碎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
……
外界,巨大的水镜术依旧清晰地映照着山岳中的景象。
当水镜画面切换到许青松离开谷地,一路出奇地顺利,直至走到那片开阔的登山入口时,十二楼中的议论声变得越发密集起来。
“咦?他怎么一路都没碰到人?”
一个站在前排的年轻修士忍不住低呼出声,语气带着疑惑。
“还能为什么?他动作显然比其他人慢了一拍,而且其他人也在刻意避开他前方的路线。”
旁边立刻有人接口,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别看里面是封闭的,但彼此之间都有手段传递消息,而他之前干的那些事,手段又狠又利落,谁还愿意轻易去触他的霉头?自然是能避则避。”
“倒也是,不过,这地方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另一人盯着水镜中那片开阔地和唯一的灰袍身影。
“是鹰喙口,登山路径之一,地势相对平缓,但也是进入更高山体区域的必经隘口之一。”
一个对山岳地形颇为了解的修士立刻认了出来。
“咦,竟有人拦路。”
“嘶,地上已经躺了六七个了,谁这么猛?敢堵在路口清场?”
议论声嗡嗡响起,众人的目光都被水镜中那道孤零零拦在登山入口的灰袍身影吸引。
当许青松毫无避讳地走出密林,径直朝着那灰袍人走去时,平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激动低呼。
“来了来了,青寰道长对上他了。”
“他是谁?看着好强的气势。”
“是他,是那个赤手空拳,几招就放倒对手的武道高手。”
有人眼尖,立刻认出了灰袍人之前在水镜中惊鸿一瞥的身影。
当时此人出手干脆利落,招式返璞归真,在法力被极度压制的环境下展现出了令人心悸的近战实力,给不少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是他啊!中极洲来的,孙慈。”
“孙慈,没错,是中极洲天越武脉的门人。”
一个中年修士肯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
“天越武脉啊,那可是中极洲传承极为古老的武道圣地之一,专修肉身,打磨气血,追求武道通神,门下弟子个个都是近战杀器。”
“孙慈,这个名字我好像在中极洲的银鹤谱上见过。”
另一个修士猛地一拍手,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银鹤谱?”周围立刻有人追问。
“那个囊括了整个中极洲百岁以下年轻一辈最强修士的榜单,由玄天鉴联合几大中极宗门共同评定,能在上面留名的,无一不是真正的天才。”
那修士语速飞快地解释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孙慈在银鹤谱上的排名,我记得……好像是前三十,具体二十八还是二十九,记不太清了。”
“才前三十?”
周围响起一片诧异,好似不觉得此事有甚值得骄傲的。
然立刻有人反驳道:“那可是中极洲的前三十,与你们那偏远大洲可不一样。”
“对,这含金量可太高了,中极洲可是五洲之中天才最为云集,竞争最为激烈的地方,能在那里排进武道前三十,绝对是妖孽级别的存在。”
“原来如此,难怪敢一个人堵在鹰喙口。”
“这下有好戏看了,青寰道长对上中极洲前三十的孙慈,算得上真正的龙争虎斗,未曾想这么快便有这样一场战斗可看。”
“这才是登岳该有的场面。”
激动兴奋的议论声浪在平台上扩散开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水镜中的两人,期待着即将爆发的碰撞。
然而,在这份期待之下,一种微妙的倾向也悄然弥漫。
“你们觉得谁能赢?”
有人忍不住问道。
“这还用说?肯定是孙慈啊。”
一个中极洲出身年轻修士毫不犹豫地断言。
“那可是中极洲的武道前三十,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与青寰道长那传出来的五洲第一可不是一回事,前三十中随意一人只要去了南离,那所谓的六宗法会魁首,亦不过随手摘下罢了。”
“是啊,中极洲那是经过无数年沉淀的,体系完备,传承精深,孙慈更是出身天越武脉,那是真正的武道圣地,乃是登天一战先辈的传承之地,而青寰道长再强,也是法修出身吧?在这种法力几乎无效的地方,纯拼肉身和武技,我看悬。”
“我也觉得孙慈胜算更大,青寰道长之前的战斗虽然凌厉,但更多是依仗那柄锋利无匹的剑和精妙的剑术,但孙慈不同,他展现的是纯粹的武道造诣,那种举手投足间引动自身气血,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感觉,隔着水镜都能感受到压迫感。”
“啧,五洲第一这名头,我看他也顶不了多久了……”
对于中极洲,八成以上的修士似乎都有着一种特定的滤镜。
其作为五洲公认的核心,道法昌盛,玄门争锋,武道亦源远流长,能从中极洲那妖孽辈出的地方杀入前三十,孙慈的实力在他们心中被无限拔高。
相比之下,许青松虽然展露了自身实力,但毕竟来自相对偏远的南离,之前的战斗也更多是术与器的展现,在纯武道领域对上中极洲的顶尖天才,众人下意识地更倾向于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