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头形态各异,却皆散发着凶悍气息的妖兽,正居高临下,死死锁定着下方的许青松。
它们的眼瞳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憎恨,那恨意中还翻涌着贪婪之色,显然目标便是许青松。
为首者,赫然是一头虎妖,在其身侧,则是一头紫色鳞甲的蛇妖盘踞,更后方,是三头沼鳄妖。
这几头妖兽,都让许青松觉得熟悉,显然是他曾经斩杀过的那些妖兽的同族,来此的目的自然清晰无比。
其余几头妖兽,虽非许青松亲手所伤妖兽的同族,但气息同样凶戾,大概率是被其余几头妖兽邀请至此。
十双兽瞳,无一例外,都燃烧着对许青松的极端恶意,将他视为必杀的目标。
“呵,阵仗不小。”
孙慈浓眉一挑,非但无惧,反而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双拳紧握,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一股昂扬的战意自他身上勃发。
“道长,看来你这一路,仇家攒得够多啊,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许青松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上方那十道充满憎恶的身影,最终落在虎妖和蛇妖身上。
他微微侧首,对孙慈道:“孙兄好意心领,此乃冲我而来,你且先行一步。”
“这叫什么话。”
孙慈断然拒绝,一步未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魁梧的身躯隐隐将许青松挡在身后些许。
“并肩子上来的,哪有遇事就走的道理?再说,这些个畜生看着就皮糙肉厚,正好给我练练拳脚。”
许青松见他态度坚决,心知难以说服。他略一沉吟,不再强劝,只道:“道友义气,不过,还请孙兄暂勿出手,容我先试试手。”
孙慈闻言也不再强求,他咧嘴一笑,爽快道:“好,道长既有把握,我便在此掠阵。”
说着,他依言后退两步,双拳抱于胸前,目光炯炯地盯着上方,做好了随时接应的准备。
他相信许青松的判断,但心中确实有些难耐,只看能否寻找出手的机会。
此刻,他们所处的位置,山势已高,阶梯两侧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空气中弥漫的天地元气比山脚浓郁许多,符文山岳对法力的压制也相应减弱。
许青松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内沉寂的法力,此刻已如解冻的溪流,重新开始缓缓流转,虽然微弱,仅相当于炼气初、中期的水准,但终究不再是完全封禁的状态。
这点法力,对于寻常筑基,金丹修士而言,在激烈的近身搏杀中,或许作用甚微,甚至可能因分心调动而反受其害。
然而,在许青松手中,它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足以激荡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他心念微动,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法力悄然注入手中的裁真剑,古朴的剑身并未因此爆发出璀璨光华,只是在剑锋边缘,流转过一抹内敛到极致的银芒。
与此同时,他五感通明的天赋在此刻发挥到极致,上方十头妖兽每一次粗重的呼吸、肌肉的细微绷紧、利爪划过石阶的角度、甚至眼神中仇恨的细微变化,都如同映照在明镜之上,纤毫毕现地反馈于他的识海。
庞大的力量在筋骨血肉中无声奔涌,蓄势待发。
“吼!”
十头妖兽压根没有交流的心思,瞧着孙慈退了一步,马上就抓住机会出手。
虎妖长啸一声,四肢在地面猛地一按,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血色炮弹,裹挟着腥风,自上而下,朝着许青松猛扑而来,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许青松头顶的空间。
几乎就在虎妖扑出的同一刹那,那头紫色鳞甲蛇妖动了。
它没有正面扑击,而是如同一条阴冷的紫色闪电,贴着陡峭的阶梯侧壁,利用岩石的凸起和凹陷,以极其刁钻诡异的角度急速游窜而下。
它那冰冷的竖瞳死死锁住许青松的下盘,尤其是双腿关节处,显然是想趁许青松应对虎妖的瞬间,发动致命的偷袭。
三头沼鳄妖也动了,它们并未立刻扑下,而是同时张开巨口,三股混杂着泥浆、腐毒与恶臭的粘稠吐息,如同三道污浊的泥石流,呈品字形,带着沉闷的呼啸,兜头盖脸地朝着许青松喷射而来。
这吐息不仅蕴含着腐蚀性的剧毒,更带着强大的冲击力和遮蔽视野的效果,意图限制许青松的闪避空间,为虎妖和蛇妖的致命一击创造机会。
其余几头妖兽也咆哮着,或跃跃欲试,或从侧翼包抄,形成合围之势。
只可惜山道狭窄,这几头妖兽并非全部都能一齐出手。
一时间,狭窄的山道上,腥风扑面,杀机四溢。
而许青松也动了起来。
面对上方如血色陨星般砸落的虎妖,侧翼阴险袭来的蛇妖,以及前方汹涌而至的三道污浊吐息,他并未后退,反而迎着那滔天的恶意,向前踏出了一步。
就在虎妖裹挟着千钧巨力的利爪即将撕裂他头颅的前一刹那,许青松持剑的右手猛然拔剑而出,一道快得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银线瞬间掠出。
嗤!
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割裂声响起。
裁真剑那抹锋锐的银线,如同庖丁解牛般,沿着虎妖扑击时前臂与肩胛连接处那防御相对薄弱的肌肉纹理,精准无比地划过。
虎妖那充满狂暴力量的右臂,连同其下连接的半边肩膀,瞬间脱离了它的躯体。
伤口平滑如镜,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骨骼的断茬和肌肉的纹理。
狂暴的冲势戛然而止,巨大的痛苦甚至让虎妖的嘶吼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撕心裂肺的剧痛。
鲜血如同喷泉,瞬间染红了它身下的石阶,也染红了它自己仅存的半边身躯。
只是一剑,便让妖兽们意识到,此刻的许青松,也绝非善茬。
许青松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在虎妖庞大身躯因剧痛和失衡而轰然下坠的瞬间,他身形猛地向侧面矮身一窜,快如鬼魅。
几乎就在他矮身的同时,一道紫色的毒影,带着刺鼻的腥风,擦着他刚才站立位置的后心疾射而过。
蛇妖一击落空,冰冷的竖瞳中闪过一丝错愕与暴怒,它那长长的身躯因惯性还在前冲,试图立刻盘转回来,再次发动攻击。
然而,许青松没有给它这个机会。
他矮身前冲的势头未竭,左手已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并非抓向蛇妖滑溜的鳞甲,而是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它靠近七寸位置的一处鳞片。
“嘶!”
蛇妖发出惊恐的嘶鸣,疯狂扭动身躯,剧毒獠牙向后噬咬。
但许青松的右手更快。
裁真剑在斩断虎臂后,划过一个微小而迅疾的圆弧,剑尖带着那抹内敛的银芒,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早先的那片松动鳞片之下。
剑锋入肉,微弱的法力在剑尖瞬间爆发,形成一股精准且凝聚的震荡劲力。
咔嚓!
一声细微的骨裂声响起。
蛇妖的脊柱在这一刺一震之下,应声再次断裂。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了全身的骨头,高昂的头颅和前半截身体瞬间软塌下来,剧痛和神经的断裂让它失去了大半的行动能力,只剩下后半截身体在本能地扭曲抽搐,发出无力的嘶嘶声。
冰冷的竖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恐惧。
两剑,眨眼之间解决两头妖兽。
这一幕,让后方那些还未来得及行动的妖兽瞬间起了撤离的心思,并有一头鼠妖率先将心思付诸于行动,竟是猛一转身后快速朝着山岳高处狂奔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