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雉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只是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陆见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一动,道:“嬢嬢可是身子不适?”
吕雉摇摇头,轻声道:“平娃,嬢嬢有句话,憋在心里好些日子了,也不知该不该与你说。”
陆见平凝眉道:“嬢嬢请讲。”
吕雉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忧色,低声道:“平娃,嬢嬢如今年岁大了,却又怀了身子,你说……这孩子,能好好生下来么?会不会…因着嬢嬢年岁大了,孩子便给养不足?或是生的时候,出甚岔子?”
闻听此言,陆见平顿时心中一紧,他这才想起来,吕雉已三十有三矣!这个年纪在后世,倒也不算什么,可放在秦朝,那属实算是高龄了。
毕竟,秦时的女子,十二三岁便嫁人生子,到了吕雉这个岁数,基本上都能当上祖母了。
更加之,这个时代,没有剖腹产,没有输血,没有抗生素,妇人生产本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那年轻些的尚且凶险,更何况吕雉这般年纪?
不过,他虽明白这层忧虑,但嘴上还是安慰道:“嬢嬢莫要多想,只需好生养着,便不会有事的。”
闻听此言,吕雉先是叹息了一声,随后眼眶微红道:“希望如此吧!嬢嬢就怕日后万一有甚,没来得及与你说.....”她顿了顿,抬眼看着陆见平,道:“不管如何,若嬢嬢真的有一天不在了,你可千万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陆见平握住她的手,郑重道:“嬢嬢无需过于忧虑,有我在,便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吕雉望着他,心下稍安,轻轻“嗯”了一声,顺势靠进他怀里,揽住他的脖颈,腻声道:“平娃,嬢嬢还想在雍丘多住些日子。”
“可嬢嬢不是说,住个旬余便回么?”
“原是想住个旬余便回,可如今……嬢嬢舍不得走了。”她抬起头,看着陆见平,眼中带着柔情与不舍道:“自打来了雍丘见了你,便不想走了,盈儿在这儿,你也在这儿,嬢嬢……想多陪陪你们。”
陆见平听着,心中一阵柔软,温声道:“嬢嬢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只是....沛公那边是否需要言语一声?”
吕雉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平娃且放心,刘季那边,嬢嬢早已遣人去信,只说盈儿思念母亲,在雍丘哭闹不休,我便多留些时日陪他。”
“他那人,最不耐烦这些琐事,只要我不问他要钱帛,他自乐得清闲,哪里会多问?”
“再说,如今他身边又添了新妇,那戚氏生得妖娆,惯会哄人,他正新鲜着呢,巴不得嬢嬢不在跟前碍眼,我便是住到开春,他也未必会想起派人来催。”说到最后,吕雉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酸意,也不知是酸刘邦,还是酸那戚氏。
陆见平听她这般说,也不好接话,只好揽着她的肩,轻轻拍了拍。
.....
翌日。
县衙的小吏们便拿着告示,分头往各里各乡去张贴,里正们得了吩咐,也挨家挨户去告知。
募兵布告一出,整个雍丘县都轰动了。
“免徭役?真的假的?”
“布告所书,还能有假?”
“那可是徭役啊!若能免了,那可真是……真是……”
“赶紧去!赶紧去!晚了只怕录不上名了!”
...
一时间,各乡各里的青壮们,纷纷往县城赶去。
到了午时,县衙外头的空地上,便聚了上百人,有穿着短褐的农夫,有背着篓子的樵夫,还有几个看着像是游侠儿打扮的,人人脸上都带着期盼,伸长脖子往县衙里头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