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后,一个年轻士卒小声道:“李百将,那司马欣……真会来吗?”
李敢头也不回,压低声音道:“最迟午时便到。”
那士卒咽了口唾沫,又道:“可……可咱们只有百骑,司马欣有五千兵马,这……这能行吗?”
李敢回头瞪了他一眼,道:“怕了?”
那士卒脸色一白,连忙摇头,道:“没……没怕!”
李敢哼了一声,道:“怕也没用!都尉让咱们来,便是看重咱们!待会儿冲杀的时候,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不要想着杀敌,只管往人群里冲,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把他们的阵型给我冲乱!只要把前后军搅乱,咱们便算成了!”
那士卒连连点头。
李敢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坡道。
心中却在暗暗盘算:一百骑,冲五千人的队列,这他娘的简直是找死,可若不这般做,雍丘四县便保不住,届时,他们的前程和地位都只能化为烟尘。
他咬了咬牙,心中发狠道:管他娘的甚多!死便死罢!跟着都尉,死也值了!!!
日头渐渐升高,野狼坡上静悄悄的,仍不见半点动静。
李敢趴在林间,眼睛都盯得发酸了,还是不见人影子,他心中不由嘀咕:莫不是消息有误?司马欣不来了?
正想着,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李敢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凝目望去,只见坡道尽头,黑压压的人潮正朝这边涌来。
当先的是十数骑斥候,人人着甲,腰悬长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们策马从官道上掠过,马蹄踏在冻裂的土块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李敢屏住呼吸,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身后的一百骑,更是人人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有匹马忍不住打了个响鼻,旁边士卒连忙伸手捂住马嘴,那马挣扎了一下,便安静下来。
就在那支斥候队伍行至坡前时,却忽然勒住了马。
为首那人约莫三十来岁,面容精悍,目光在两侧密林间来回扫视,他忽然抬起手,身后的数十骑便齐齐勒住马。
“此处坡缓林密,若有伏兵,最易藏人。”那斥候什长顿了顿,朝身后一挥手道:“搜!”
十数骑当即翻身下马,抽出长剑,四散开朝密林走去。
随着那些斥候越走越近,李敢的心不由砰砰急跳起来。
为首那人更是搜得仔细,目光在密林中来回扫视,甚至不时用手中长剑拨开地上落叶,寻觅着痕迹。
就在一斥候距离他不过五步之遥时,那斥候忽然停下脚步,眯起眼,缓缓举起手中长剑,朝着李敢等人藏身的草丛拨去。
李敢见状,下意识握紧了剑柄,随时准备出手。
他身后的一百卒更是人人绷紧了身子,只等他一声令下。
可李敢没有动。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柄伸出的长剑,心中不断告诫自己,大军还未入林,死也不能动!
好在此时,一声“啾——”的鸣叫,打断了那斥候的动作。
一只野雉忽然从林中棱棱飞起,尖叫着掠过树梢,那斥候被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转头望向那只飞远的野雉。
他愣了愣,随即笑骂一声:“他娘的,一只野雉。”说罢,他收起长剑,转身往回走。
“如何?”斥候什长问道。
“无甚异常,就一只野雉惊了。”
“某这边亦无异常!”
“俺这边亦是一样!”
斥候什长点点头,目光再次扫了几遍密林,才道:“走。”说完,他抬起手,朝身后的大部队打了一面黄色小旗。
李敢看着那面旗帜,心中一块巨石终于落地,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很快,黑压压的人潮便从坡道上涌过,脚步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李敢死死盯着那队列,心中默默数着。
当步卒队列行过半数,后军的骑卒堪堪进入视野时,他马上低声道:“上马,杀敌!”话音落下,所有人便瞬间翻身上马,而后抽出长剑,朝着坡道上的秦军猛冲而去。
马蹄声如惊雷炸响!
秦军步卒哪料到林中会突然杀出一支骑兵?顿时阵脚大乱,纷纷惊呼着往两侧躲避,有人被挤倒在地,还来不及爬起,便被后面的同袍踩踏而过,惨叫声此起彼伏。
李敢一马当先,冲入秦军队列,手中长剑左右劈砍,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而那一百骑夜紧随其后,如猛虎入羊群,横冲直撞,见人就砍。
刹那间,惨叫声、惊呼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秦军前军与后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拦腰截断,前后不能相顾。
.......
坡后三里处,陆见平听见前方传来的喊杀声,当即一跃而起,大喝道:“杀!”
四百步卒从草丛中跃出,直插秦军中军!
与此同时,坡西三里处,韩信与陈武也率军杀出,从侧翼朝着坡道上的秦军杀去。
三路齐发,势如猛虎!
司马欣正坐镇中军,忽闻前方传来喊杀声,眉头一皱,正要派人去探,却见侧方步卒纷纷逃窜,转头一看,只见一支人马正朝自己这边冲杀而来。、
他当即脸色大变,厉喝道:“结阵!快结阵!不过数百人尔,怕甚?给我围上去!”
其帐下亲卫百将闻言,当即拔剑高呼道:“帐下士,且随某来!”话音落下,身后数百亲卫便纷纷抽出兵器,跟随百将朝侧方涌来的敌人冲去。
这些亲卫皆是司马欣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悍卒,人人身穿皮甲,手持长戟,行动间整齐划一,与其余乱作一团的步卒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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