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迁治陈留的各项事宜终于准备妥当。
城门口,数十辆辎车一字排开,车上满载着文书典册、户籍图册、府库账目,还有雍丘这几月积攒的钱帛粮草等物。
此次随行去的,除了陆见平、兮和卫芷外,还有蒯彻、陈平、陈恢三位谋士,以及张横率领的一千步卒、三百骑卒。
三小只被安置在一辆由犬达架着的牛车上。
小虎崽趴在车板上像一团黄黑相间的绒毯,阿波罗蜷在它旁边,下巴搁在小虎崽的背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白霜则安静的蹲在一旁,与那两个家伙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黑娃,你且放心前去。”阿壮走上前来,伸手拍了拍陆见平的肩膀,咧嘴笑道,“雍丘这边,有我帮你看顾着。”
阿壮因灶娘有了身孕,加上还要监督孩子们练武的缘故,主动提出留守雍丘,与他一同留下的还有小石和大黑。
小石这几个月跟着几位老卒练武,个头已到陆见平胸口,身子骨壮实了不少,再无初见时那副瘦弱模样。
“阿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小石问道。
兮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陆大哥说在陈留待几日后便远行,估摸至少也要三月。
自阿翁阿母走后,姐弟俩相依为命,最苦的那段日子,两人分食一块麦饼,她总是说自己不饿,把大半块塞给弟弟,后来遇到陆大哥,日子才好起来,可无论去雍丘还是去砀县,小石都跟在她身边,从没有分开超过十天。
这一回,却是三个月,甚至更久。
看着弟弟那双强忍着泪水的眼睛,兮不由也哽咽了起来。
小石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一把眼睛,硬撑着道:“阿姊,阿弟已经长大了,你且放心去,我在雍丘跟着阿壮叔和牛师傅练武,等你回来,我打一套拳给你看。”
听到这话,兮的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她伸出手,将弟弟紧紧抱住。
小石把脸埋在阿姊的肩窝里,肩膀微微颤抖着,终于没忍住,哭出声来。
“阿姊,你要好好的……”
兮用力点着头,泪水渐渐打湿了小石的肩头。
过了许久,小石才轻轻推开姐姐,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过身对着一旁的陆见平,道:“陆大哥,我阿姊便托付给你了。”
陆见平点了点头,嘱咐道:“你阿姊虽不在,习武的事,不能落下,遇到不懂的,多向几位师傅请教。”
“陆大哥,我记住了。”小石点头。
陆见平拍了拍他的肩,没有再多说什么,翻身上马。
辰时二刻,队伍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士卒们列队而行,步卒在前,骑卒殿后,辎车居中,浩浩荡荡朝着远方而去。
就在这时,牛车上的小虎崽忽然站了起来,朝着后方发出一声低吼,阿波罗和白霜亦跟着爬起,开始呜呜地叫。
而城门口处,大黑正蹲在小石脚边,一动不动地望着三小只。
小虎崽见大黑没有动作,又焦躁的吼了一声,像是在质问它为什么还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