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公府,后宅。
吕丙前来禀报时,吕雉正倚在榻上缝一件小衣裳。
“夫人,吕安遣人送来的。”吕丙从怀中取出一封用麻绳扎好的帛书,双手呈上。
吕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吕安乃是陈留吕氏粮行的族人,若无要事,他一般不会主动来信,莫不成是小贼那边有何变故?
她接过帛书拆开,信中只有寥寥数语:嬢嬢亲启,某有要事,需远行三月,归期未定,望嬢嬢善自珍重,不必挂怀。
看完信,吕雉抬起头,朝吕丙问道:“他一人去的?”
“回夫人,陆都尉此行,带了兮小娘子和卫芷小娘子同行。”
闻听此言,吕雉沉默了数息,而后又问了几句戚懿那边的动静和府里有无异常后,才挥手让其退下。
待吕丙离开,她咬着牙,将那卷帛书往案上一拍,低声骂道:“好你个陆平,说甚远行三月,归期未定?这分明是带着那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游历天下去了。”
“你左拥右抱,留我一人在这沛公府里,大着肚子替你孩儿缝制衣裳……”
吕雉越想越气,索性将那小衣裳往榻上一摔,不缝制了。
过了片刻,她才渐渐冷静下来。
那小贼向来不是贪图享乐之人,此番远行,必有缘故,若是寻常游历,不必特意让吕安传信前来,莫非……这所谓的远行是与他那修行有关?
念及此,她悠悠长叹一口气,而后将小衣裳捡起来,抚平了,继续缝了起来。
“远行便远行罢,只要平安归来便好。”
……
刘邦这几日心情极好。
樊哙和周勃昨日传回军报,又攻克了两个秦县,缴获粮草无数,降卒收编了千余人,加上这些日子陆续来投的豪杰和流民,现在他麾下的人马已扩充到了万余。
更重要的是,大兄那边终于回信了。
吕泽在信中写道:姝儿婚事,某无异议,陆平年少有为,又得沛公器重,若能结为姻亲,于吕于刘,皆是好事,具体事宜,由雉妹安排便是。
刘邦看完信,兴冲冲地往后院走,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夫人。
转过回廊时,他忽然瞥见一人从吕雉院子的方向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灰褐色的深衣,身形精瘦,步履匆匆,转眼便消失在月亮门外。
刘邦脚步一顿,只觉得那身影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待来到吕雉房中时,他目光先是在吕雉脸上转了转,而后才开口道:“夫人,大兄那边回信了。”
吕雉放下手中的小衣裳,淡淡道:“哦?大兄那边如何说?”
刘邦将信递过去,笑道:“夫人,这桩婚事一成,子衡便是咱们的侄女婿了。”
吕雉看完信,点头应道:“大兄既已应允,那良人便可着手安排了,就是不知陆都尉那边是否应允此事。”
刘邦见她反应这般冷淡,又见她眼角那抹未消的红痕,心中顿生疑虑。
姝儿是她的亲侄女,这桩婚事又是她当初默许的,怎么如今瞧着倒像是不太热络的模样?还有她方才分明是动了怒,到底是何人能让她如此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