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三人寻了一处山坳歇息。
兮盘坐在地,正闭目修炼。
这些日子她勤修不缀,丹田里的灵力一日比一日浑厚,她能感觉到,自己距离陆大哥所说的洗髓伐浊那道门槛已经不远了。
尤其是今夜,丹田之中的灵力翻涌不止,沿着四肢百骸冲刷而去,刺得她浑身发颤。
陆见平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起身走到她身边,默默守护。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他便看到兮浑身一震,张口吐出一团粘稠且腥臭的浊物。
卫芷见状,低声问道:“师弟,兮妹妹这是怎么了?”
“这是炼炁中的洗髓伐浊之象,只要把体内积存的后天污秽杂质排出,下一步便可以点燃星灯了。”陆见平解释道。
随后的一段时间,兮又断断续续吐出许多浊物,待最后一口污秽落地,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浑身轻盈通透,五感敏锐了数倍不止。
就连呼吸都变得绵长了,仿佛与天地间达成了某种相合,更重要的是,以前那些难以感应的穴位,此刻也如同明灯一般被她捕捉到。
被兮这一激,原本还有些懈怠的卫芷,当即走到一旁,从怀中取出土灵珠,开始修炼起来。
这一夜,卫芷修炼到很晚。
........
三人在崤函古道待了数日,才进入关东平原。
来到此处,路上的拖家带口的流民肉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他们或挑着担子,或背着破包袱,尽皆步履瞒珊的走着,这些人中,有从咸阳逃出来的,有从陇西来的,也有从北地过来的。
问他们要去何处,大多摇头说不知道,只说往东走,离关中越远越好。
午后,三人在一树下歇脚时,遇见了一个推着辆独轮车的老汉,车上坐着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妪,怀里还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童。
见到陆见平三人时,老汉许是觉得无害,便也到旁边落脚。
“老丈从何处来?”陆见平问。
“咸阳。”老汉抬起衣袖擦了擦汗。
“咸阳不是帝都吗?老丈为何离开?”
听到这话,老丈叹了口气道:“不离开不行啊!我原先的田地被那中车府令征了,说要盖甚宫殿,赋税却依旧要我缴纳,我三个儿,两个被拉去从军,剩下一人修宫殿时被砸断腿,如今躺在家里等死,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带着老婆子和孙儿往外逃,只望到了外地,能够有口吃的。”
“赵高?”
“可不就是那阉贼!”老汉啐了一口,接着道:“始皇帝去后,胡亥当权,赵高弄政,城里的百姓,十户有九户被他折腾得活下去了,再加上徭役与赋税也一年比一年多,稍有不从者,便被抓下狱,狱中关不下了,就拉到渭水边砍了,那渭水里的尸体啊,比鱼还多.....”
老汉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陆见平沉默片刻,从包袱里取出几块麦饼,塞到了老汉手里。
老汉连连摆手说使不得使不得,最后还是陆见平说是给你孙儿吃的,他这才千恩万谢的收下。
辞别老汉,三人继续前行。
从鬼谷出来的第十日午后,三人才终于来到了函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