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加快脚步,朝城门涌去。
秦制,官吏五日一休沐,刘邦麾下每逢大战之后,便士卒们歇上一日,让他们缓口气。
进了城,刘邦让萧何安排士卒驻扎,又吩咐人准备好些的饭食,这才带着陆见平等人往沛公府行去。
“子衡,你们几个就住在府里,西跨院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刘邦一边走一边道。
陆见平抱拳道:“多谢沛公。”
刘邦摆摆手,笑道:“跟某还客气甚?”
……
沛公府,西跨院。
院子不大,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种着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环境十分清幽。
陆见平选了中间的那间正房,兮和卫芷分住左右。
“先洗漱歇息,晚些时候沛公设宴,我再来唤你们。”陆见平对两人道。
两人点了点头,各自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酉时末,天色渐暗。
沛公府正堂灯火通明,几张案几摆成两排,上面摆满了酒菜。
刘邦坐于主位,左首是张良、萧何、曹参、周勃等一众幕僚将领,右首坐着陆见平、兮和卫芷等人。
此番除了在外征战的樊哙、夏侯婴等人未能到场,其余能来的都来了。
刘邦端起酒爵,环视一圈,朗声道:“今日这酒,某先敬子衡!”
众人纷纷举爵。
刘邦继续道:“此番临济之败,某险些丧命于乱军之中,幸得子衡舍命相救,于重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将某从死人堆里捞了出来”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见平身上,眼眶微微泛红。
“……这杯酒,某先干为敬!”说罢,他一仰头,将满满一爵酒灌入口中。
陆见平也举起酒爵,道:“沛公言重了,分内之事。”
堂中众人也纷纷举爵共饮。
酒过三巡,宴席上的气氛渐渐从寒暄转为了正事。
“子衡,回雍丘后,你有何打算?”刘邦随口问道。
“先休整几日,再作计较。”
刘邦点了点头,叹道:“这一仗输得惨,田儋死了,魏咎也死了,齐魏两地怕是要乱上一阵了,诸位且说说,章邯下一步会打哪儿?”
堂中沉默了片刻。
曹参率先开口,皱眉道:“临济既破,魏咎已死,章邯下一个目标,恐怕是齐地,田儋田荣已死,齐地群龙无首,正是用兵的好时机。”
周勃也点头附和道:“齐地富庶,若能拿下,章邯便有了稳固的后方,到时候再回头对付其余诸侯,就更容易了。”
闻听此言,萧何却摇了摇头,沉吟了一番,才道:“某倒觉得,章邯未必会先打齐地。”说罢,他站起身,走到堂中挂着的舆图前,指着上面的几个位置,缓缓道:“诸君请看,临济位于济水之北,西接三川,东连齐地,南通砀郡,章邯拿下临济,便等于在济水北岸钉下了一颗钉子,若他南下,可直取砀郡,若他东进,可攻齐地,若他西返,可回援三川……”
他顿了顿,继续道:“但章邯此人用兵,从不贪多求快,他每打一处,必先稳固后方,再图进取,如今临济新破,他需要时间消化战果,安抚降卒,重整防线,若某所料不差,他接下来会先分兵把守济水各渡口,防止各路诸侯再次渡河北上,同时派小股人马扫荡临济周边的零散义军,待后方稳固之后,再图大举。”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良放下酒爵,缓缓开口道:“萧功曹所言有理,但某以为,章邯的意图,恐怕不止于此。”
听到这话,刘邦眼睛一亮,道:“子房,你且来说说。”
张良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伸手指向一个位置。
“荥阳。”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舆图上,荥阳二字标注在济水与鸿沟交汇之处,西接成皋,东连陈留,北望黄河,南临嵩山,地势险要,乃是天下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