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被这一声怒喝吓得抖若筛糠,额头紧紧贴着地面,用满是惊惶的声音道:“奴……奴婢不知所犯何事?还请主君言明!”
刘邦望着跪伏在脚下的婉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方才这一声怒喝,本就是虚张声势。
婉儿这丫头年纪不大,胆子也小,若真有甚事,被这般一吓,多半会露出马脚……可观其反应,似乎并无异常,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刘邦坐回凭几上,手指轻叩案几,目光在婉儿身上停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夫人这些时日,饮食起居如何?”
“回主君,夫人饮食如常,只是…胃口不如从前,吃得少了些。”婉儿颤声回道。
“睡得可好?”
“夫人夜来难寐,不时会看些古籍,方能入眠。”
“近日院中可有何异样?”
婉儿摇头道:“夫人白日多在院中走动,偶尔带着小公子在府中散步,并无异样。”
刘邦盯着她看了几息,便挥手道:“行了,你且回去好生伺候夫人,若有何差池,唯你是问。”
“诺。”
婉儿如蒙大赦,躬身后退几步,方转身离开。
回到吕雉院中,她扑通便跪在地上,将方才沛公的问询事无巨细的说了出来。
吕雉听完,沉默了片刻,过来扶起她,温声说道:“你今夜应得很好,滴水不漏,没露破绽,往后,沛公若再有所问,你须小心谨慎些。”说完,她从案上取了一对银耳珰,塞到她手里,道:“这是赏你的,且先下去歇息罢!”
待婉儿退下后,吕雉独自坐在榻边,手指轻轻摩挲着脖颈间的灵珠,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过了片刻,她唤了一声:“来人,去把吕丙叫来。”
不多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走了进来。
这吕丙是吕家陪嫁过来的家仆,跟随吕雉多年,为人机警,办事沉稳,是她在沛公府中的心腹。
“夫人有何吩咐?”
“从明日起,你安排几个锐士,盯着戚懿那边的出入动静,还有沛公身边的亲随往来……”
吕丙神色一凛,低声道:“夫人,这是……”
“照做便是。”吕雉打断他,沉声道:“不必声张,也不必每日回禀,有异常再来报我。”
“诺。”吕丙躬身退出。
待门关上,吕雉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几株在夜风中摇曳的桃树,喃喃自语道:“刘季啊刘季,你已对我有所猜忌了么?”
她伸手抚上小腹,感受着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孩儿,你阿母不怕他猜忌,你阿母怕的是……他若真查出些什么,你阿父那小贼,该当如何?”
……
次日一早。
陆见平起身后,先去寻了张横。
“明日启程回雍丘,今日把器械粮草都去备齐了。”
张横抱拳道:“诺。”
交代完毕,陆见平又往沛公府正堂走去。
刘邦正在堂中用着朝食,见他进来,放下箸笑道:“子衡来得正好,一并用些。”
陆见平也不客气,在客位坐下,吃了几口,便道:“沛公,某今日是来提前辞行的。”
刘邦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他:“这般急?”
“某出来时日已久,雍丘那边诸事待理,不便久留。”
刘邦点了点头,叹道:“也是,你如今管着雍丘陈留数县,亦算一方诸侯了,事务确实繁杂了些。”他顿了顿,又道:“子衡,你回去之后,且好生经营雍丘诸县,兵要多募,粮要多囤,城要加固,章邯那厮势大,往后还不知要有几场恶仗要打,你那边稳住了,某这边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