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平将灵力凝成一线,小心翼翼的朝着瀑布上方探去。
约莫探出数十丈后,他发现,瀑布的源头竟在一处石洞里,里面存在着一层无形的屏障,灵力根本无法进入。
此处莫不是存在什么上古禁制?
他又试探了几次,但都无功而返,只能收回灵力,现在他伤势未愈,灵力也只恢复了五六成,等过些日子再来看也不迟。
念及此,他在水潭便寻了块石头坐下,好好享受这难得的静谧。
自打穿越过来,他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片刻不得停歇。
在蕲县时,被赶鸭子上架的跟着陈胜造反,后面又为了属性点四处辗转,到了雍丘后,又要练兵、处理俗务、打仗,修炼....不是在打打杀杀,就是东奔西跑,连口喘息的功夫都没有。
说实话,他感觉这仙,修得颇不自在。
可他又能如何呢?
面对汹汹乱世,如果不奋力向前,等待他的唯有任人宰割。
这条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此情此景,让他不由想起了曾经那首听过无数遍的《荒》。
他将陶埙举到唇边,闭上眼,吹出了第一个音。
这曲子的调与《故乡的原风景》的思念故乡,眺望远方不同,《荒》的调更像是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低着头,无人可以诉话。
前世,他第一次听这首曲子时,只觉得好听,却从未真正听懂过。
而今,随着他自己吹奏,才真正明白,那悲凉的曲调中,带着一种被逼着与宿命搏斗的无奈与挣扎。
它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悲恸,而是一种......过了很多年后,再回首望过去时,才发现曾经爱的人,走的路,都已经回不去的感受,恰如此时,他一身的伤,躺在深山里,外有追兵,前方无路,不知兮和卫芷是否安好,也不知吕雉如何了?更不知前世的亲眷,是否还在为他感伤?
随着埙声渐渐在山谷回荡,村里原本忙碌的众人,不约而同的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纷纷抬头朝水潭看去。
他们听不出这是什么曲调,更不懂里面蕴含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觉得,这曲子听得让人想哭。
村口处,青蘅和阿公才刚刚回来。
当听到这损声时,青蘅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她从未听过这般悲凉的曲调,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手从她耳朵里伸进去,攥住了她胸腔里的心脏,虽然不疼,但是却闷得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鼻子一酸,眼睛霎时便红了。
青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可她就是觉得难受。
她自小便从未离开过秦岭,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她见过的东西,除了山,就是树、草药,她知道外面有大城、有肆,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但唯独不知道,外面的人还会吹奏这样的曲子,能把人的心吹得又酸又涨。
“阿公,这....这是甚曲子?”
老者的脚步也停了下来,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叹道:“吹埙的人,心里藏着很大的事咧!这曲子不是吹给别人听的,而是吹给他自己听的,估摸着意思是他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吃了很多的苦,身边没有帮手,没有退路,所有的担子都是他一个人扛着,即便扛不动了,也不敢放下...”
青蘅吸了吸鼻子,又问:“埙是甚?”
老者看了她一眼,缓缓道:“那是一种上古流传下来的陶制乐器,如今会吹的人,不多了。”
青蘅望着水潭边的方向,认出了那道吹埙的身影,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阿公,他吹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