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抹夹杂着极寒气流的风从茫茫白雪上拂过,它像是在寻找那一抹不同于雪的颜色,随后在自己消失之前将这些不合群的颜色都涂抹成白。
空气在寒意下瑟瑟发抖,就连那些铺洒而下的阳光,都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温度,特意从天上降下来抢夺属于地面的热量。
无垠的雪原上透露着一股寂静,唯有北风缓缓吹过时能发出些许犹如死神脚步的响声。
极寒终于要过去了,但极寒给予弗雷尔卓德的影响才初见端倪,那些没有撑过去的动物彻底沦为了冰层之下的雕塑,而那些奄奄一息的生物则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在这块几乎看不见生机的雪原之上,有一朵黄色的鲜花悄悄躲在巨大岩石的缝隙,它竭力挺直自己的身躯,却又不得不弯下腰从而在夹缝中生存。
很难想象在绝大多数人类都难以抵御的寒冬中,这一朵独自生长在外的花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如果是勾崖寺那些痴迷艺术的上师们看见了它,或许会诞生一副足以传世的画作,又或许会出现一则足以影响无数人的故事。
但可惜的是这里距离艾欧尼亚和勾崖寺太远。
一道身影在此时走到了它旁边,他看起来年岁不大,长长的褐色头发披在身后,蓝色的披风是全身最厚实的衣物,敞开的胸襟无惧倒灌的寒风。
魁梧的身躯让他几乎将洒在鲜花上的阳光都遮住,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触碰了花瓣。
晶莹的淡紫色光芒从他掌心位置泛起,随即一部分涌入了黄花之中。
被注入了力量的花瓣变得更加鲜嫩,某一枚上花瓣上甚至凝结出了露珠。
但大概是五秒钟后,这朵提前绽放了美丽的花朵因为消耗了所有的生机而溃败,它的花瓣变得枯萎、失去颜色,早寒风中挺立了一个月的根茎也直接萎缩。
它扛过了寒冬,却难以抵挡更直白的恶意。
塔里克的目光中满是对‘美’的沉迷以及对逝去的遗憾,当他再一次抬起头时,悲悯的神色在他刚正的脸上显现。
“脆弱的生命终究还是逃不过轮回,但值得庆幸的是你已经绽放过了此生最美丽的一幕。”
如果是一个路人看见了这一幕,或许会将其当作一个眷恋生命的好人。
但如果看见了整个过程,那么绝对会对其先后不一的表现以及这种以自我感动为驱动力,去干扰生命的行为感到发自内心的寒意。
“你确定你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么?”
前不久出现在瑟庄妮耳朵里面的声音,在此时出现在了塔里克的灵魂深处。
“探听我的感知并不是一件礼貌的事儿,哪怕您是暮光也需要尊重我的意志。”
塔里克的脸色骤然变化,就像是陷入艺术的欣赏家被人打断了品尝美味。
当那一层精美的‘糖纸’被人撕开,就会发现糖纸里面包裹的并非是糖果,而是一只已经发烂发臭的蛆虫。
“尊重建立在成就之上,而你自从这一轮苏醒后,并没有为我们提供任何价值,你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浪费在了感慨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