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死”字落下，所有喧嚣都停歇下来。
死这个字，就是拥有这样特殊的魔力。
李观棋脸上的玩味笑容也收敛起来，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拘灵司不会让亚瑟好过，但没想到下手会这么狠。
死这个字，狠到他和米奇都不敢再起哄“是不是玩不起”，只能安静地看着。
死亡这个事，谁都玩不起。
拘灵司也是真敢下令，真不怕对面被逼急了，当场咬人？
这里可是要塞的中心，人流量密集区。
米奇更是吓得脸色煞白，心跳加速。
他不确定如果亚瑟真的自杀，这条命，算不算是他害死的。
这算不算是，逆转生死，违反冥界的三大戒律。
应该，不，不算吧？
他一直觉三条戒律在他身上很宽松，上次救乐彤就没有触发惩罚，可能是结果上他并没有救活乐彤，处在【裁定】边缘。
这次，他有点拿不准那个边界。
他看向露莉，本能地替亚瑟求起情：“要不，换，换一个？”
“死亡，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其他人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乐彤狠狠肘了他一下，低声说：“干啥呢！”
“起哄的是你，求情的也是你？”
李观棋瞥了米奇一眼，没说话，既不附和，也不阻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
作为冥界来客，杀死活人，是一件极为破坏伦理的事。
不尊重生死，就是不尊重冥神。
亚瑟朝米奇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但，米奇，在现世的分量还不够，拘灵司不会因为他一句求情就此罢手。
李观棋清楚这一点，所以不阻拦。
他更担心的是，亚瑟会不会在气急败坏之下，将周围的普通人卷入其中。
在一众目光的注视下，露莉再次开口，语气冰冷：“你要拒绝我的命令吗。”
亚瑟的身体颤抖一下，条件反向一般回道：“不，不！”
见状，祈梦思非常合时宜地从超算环掏出一把银光闪闪的特制匕首。
她将匕首放在桌上，轻轻一推，匕首滑过光滑的桌面，停在亚瑟面前。
“对血族特制的，驱魔匕首。”
“卧槽，细啊，姐妹。”李观棋在心里暗道。
血族有很多假死秘法，没想到集美早有准备。
一把驱魔匕首，杀人的同时击散乙呐，打断一切花里胡哨，灵魂即不去冥界，也不吸进003，原地离散，斩草又除根。
小丑面具最大的弱点是不减免自己造成的伤害，斑纹也不会因为自杀引爆。
所以，杀死小丑最好的办法，是让他自杀。
拘灵司，是真做局了。
亚瑟惊恐地看着匕首。
“执行吧。”露莉将那把匕首拿起，亲手交到亚瑟颤抖的手中。
亚瑟拿起匕首，银质的握柄冰冷而刺骨。
他缓缓抬起头，最后看一眼露莉，那张他曾深爱过的脸庞，此刻却比深渊还要冷漠。
“是，我的公主......”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混合着绝望与不甘。
再也没有犹豫。
亚瑟猛地将匕首高高举起，对准自己的心脏。
白袍男人拉起餐巾，挡住那盘魔鬼洋葱炒肉。
“噗嗤——！”
锋利的银刃刺入亚瑟胸膛，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鲜血溅射。
他的双眼猛地瞪大，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
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涌出，接触到银质匕首，化作嗤嗤作响的黑烟。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发生异变，鼻子变得长而尖。
生命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从他体内飞速流逝。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身体一软，暴露原型，重重地从椅子上滑落，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一滩黑色的血迹，在他身下缓缓蔓延开来。
餐厅经理猛地倒吸一口气，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完了，餐厅完了。
“经——理——”
技术员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他，都快哭了。
“你别倒啊！你倒了我怎么办啊！我好害怕啊！”
与这边的鸡飞狗跳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免单桌的死寂。
祈梦思站起身，从超算环里取出一副白色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她走到亚瑟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握住那把驱魔匕首的柄。
手腕一转。
匕首在亚瑟胸腔内搅动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肉摩擦声。
下一秒，她精准地一挑，一张沾着黑血的卡牌从伤口处被撬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底发寒。
祈梦思拿着卡站起身，随手拿过白袍男子面前的餐巾，开始擦拭卡牌上的血污。
“那是我的餐巾。”白袍男子弱弱地抗议一句。
祈梦思头也不抬，当没听见。
露莉望着亚瑟的尸体。
那空洞的眼睛死不瞑目，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
许久。
她缓缓蹲下身子。
亚瑟的身体机能还未完全停止，眼角的肌肉和瞳孔仍在轻微地抽动，嘴型还在停在‘公主’的一刻。
露莉伸出手，平静地，轻轻地合上亚瑟的双眼。
阴影之下，她，怒目圆睁！
林尘看在眼里，心情很复杂。
情敌死了，他本该开心。
可是真说开心吧，死者为大，露莉这样子，好像对亚瑟有真感情，他再迟钝也知道命令并非她本意，都是上头的任务。
就在他思绪万千之际。
轰——！
整个魔厨餐厅突然剧烈震动。
两座圣石碑凭空从餐厅的地板下拔地而起，轰然耸立在众人面前，直接撞穿天花板，引得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一时呆住。
白袍男子反应很快，拿起餐布护住那盘魔鬼洋葱炒肉和他的饭。
米奇跟上连锁，不知从哪掏出一把伞，护住他面前的菜。
紧接着，石碑之上，古老的文字被金色的光芒逐一点亮。
一座名为：【道化一座帽隐士小丑】
另一座名为：【道化一座花切泪小丑】
祈梦思下意识地看向手中擦干净的卡牌，瞳孔骤然收缩。
卡牌的正面上方，赫然印着一行字。
【道化一座帽隐士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