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她说,“保重。”
关山月点点头:“你也是。”
朱林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关山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安检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挥挥手。
关山月也挥挥手。
她消失在人群里。
关山月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直到广播里传来航班登机的通知,他才转身离开。
走出机场,香江的阳光依然灿烂。
但他心里,好像缺了一角。
回到公寓,关山月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
是朱林的字迹。
他打开,信很短:“山月:有些话,当面说不出口,就写下来吧。这次来香江,看到你很好,我就放心了。龚雪也很好,她比我刚认识的时候成熟了很多。你们好好相处,别辜负她。
邓丽君那边,你也要好好待她。她比我更需要你。
我不怨你,也不怪你。选择你的时候,就知道会是这样。我只是希望,不管以后怎么样,你心里永远记得,BJ有个地方,叫青影咖啡馆。
那里有你的位置。
永远。
朱林”
关山月看完信,很久没有动。
窗外,九龙塘的午后阳光很好。
但他眼前,全是朱林转身离去时的那个背影。
那个穿着浅灰色风衣,走得从容、坚定、不回头的身影。
那天傍晚,关山月去了片场。
后期制作还在进行,剪辑室里堆满了胶片。剪辑师正在忙,看到他进来,打了个招呼。
“关导演,您来了?”
关山月点点头,在剪辑台前坐下。
他看了一会儿素材,忽然对剪辑师说:“这段,再剪短一点。”
剪辑师愣了一下:“关导演,这段已经很紧凑了……”
“再短。”关山月说,“观众没有耐心等。”
剪辑师点点头,开始操作。
关山月坐在那里,看着画面一帧帧跳动。
眼前又浮现出朱林的脸。
她笑着说:“山月,你瘦了。”
她站在安检口,回头看他。
她的信里写着:“那里有你的位置,永远。”
关山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眼,继续看成龙的镜头。
工作,是唯一不会辜负他的东西。
同一天傍晚,BJ。
朱林走出首都机场,深吸一口熟悉的空气。
干燥,清爽,带着一点点尘土的味道。
这是BJ的味道。
她上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去三里屯那边。”
车子驶入市区。窗外是熟悉的街景——灰色的楼房,白杨树,自行车流。
朱林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这两天在香江,像一场梦。
梦里有关山月,有龚雪,有茶餐厅的热气,有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但梦醒了,她还是在BJ。
有青影咖啡馆等她。
车子在胡同口停下。朱林付了钱,提着行李箱往里走。
推开咖啡馆的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咖啡豆的香气,旧书的霉味,还有一点点茉莉花的味道。
“朱姐回来了!”沈梅惊喜地跑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您!”
朱林笑了:“不用接,自己回来就行。”
她放下行李,环顾四周。
咖啡馆里坐着几个熟客,看到她进来,纷纷打招呼。
“朱姐回来了!”
“朱姐,香江好玩吗?”
“朱姐,关导演什么时候回来?”
朱林一一回应着,走到吧台后面。
她摸了摸咖啡机,还是热的。
她走到窗边,看着胡同里的老槐树。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把树叶染成金色。
BJ很好。
咖啡馆很好。
她很好。
只是,心里有那么一点点空。
一点点而已。
……
晚上,关山月结束工作,回到公寓。
他站在窗前,看着香江的夜色。
同一时刻,朱林站在咖啡馆的窗前,看着BJ的夜色。
两地相隔两千公里。
但头顶,是同一片星空。
关山月想起她信里的话。
“那里有你的位置,永远。”
他轻轻说:“朱林,等我。”
朱林站在窗前,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笑了。
“有人在想我。”她轻声说。
窗外,BJ的夜很静。
香江的夜很热闹。
但她们都知道,不管在哪里,总有人在想着对方。
这就够了。
第二天早上,朱林准时出现在咖啡馆。她穿上围裙,开始一天的工作。煮咖啡,整理书架,跟熟客聊天。
一切如常。就如很多她不去北影厂上班的早晨一样。
上午十点,电话响了。
“青影咖啡馆,您好。”她接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关山月的声音:“是我。”
朱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么早打电话?”
“嗯。”关山月说,“想听听你的声音。”
朱林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更深了。“那边工作顺利吗?”她问。
“顺利。”关山月说,“昨天又剪完一段,安排了一个小型的放映,都说好。”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几秒。
关山月忽然说:“朱林,信我看到了。”
朱林轻轻“嗯”了一声。
关山月说:“你说的话,我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