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月，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关山月说：“又有饭局？”
成龙笑了：“不是饭局，就是请你吃饭。就咱们俩，聊聊。”
晚上，成龙带关山月去了一家私房菜。店面不大，藏在湾仔的一条小巷里，老板是个老头，跟成龙很熟。
“这是我最喜欢的馆子，”成龙说，“安静，菜好，没人打扰。”
两人坐下，老头端上几道菜，都是地道的粤菜。成龙给关山月倒了杯酒，自己也倒上。
“山月，”他端起酒杯，“这杯敬你。”
关山月也端起来：“敬什么？”
“敬咱们这部戏。”成龙说，“也敬你这个人。”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成龙放下酒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山月，我有个想法。”
关山月看着他。
成龙说：“我想跟你合伙开公司。”
关山月愣了一下。
成龙认真地说：“不是开玩笑。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跟你合作这部戏，是我拍电影以来最过瘾的一次。你懂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也知道观众想要什么。咱们合作，肯定能拍出更好的电影。”
关山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龙哥，我和青鸟有合作，而且身份特殊。”
“我知道，青鸟嘛。”成龙说，“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合作，成立一个新公司，你占股，我占股，一起拍电影。”
关山月看着他，心中快速盘算。
成龙主动提出合作，这是前世没有发生过的事。前世的成龙，一直单打独斗，后来才跟嘉禾深度绑定。但现在，他居然主动提出要合伙开公司。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真的信自己。
“龙哥，”关山月说，“这件事，我得想想。”
成龙点头：“当然。不是让你马上决定。我只是想说，我信你。以后你拍什么，我都愿意演。而且咱们要在一块合作，你只要出人，出脑子就行。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对关山月有了解，知道他因为身份的限制，手里不可能有太多的钱。
关山月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眼前这个人，在前世是无数人的偶像，是华语电影的传奇。此刻，他坐在自己对面，用那样真诚的眼神看着自己，说“我信你”。
“龙哥，”关山月说，“谢谢你。”
成龙摆摆手：“谢什么。是你先信的我的。”
两人又喝了几杯，聊了很多。聊电影，聊未来，聊各自小时候的事。成龙讲他七岁进戏班，每天挨打挨骂的日子；关山月讲他刚入行时，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
夜深了，两人走出小馆。
香江的夜风很暖，带着海水的咸味。
成龙忽然说：“山月，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这辈子就是拍动作片的命。不会别的，只会这个。”
关山月看着他。
成龙继续说：“但拍了这部戏，我忽然觉得，也许动作片也可以不一样。可以不只是打打打，可以有感情，有故事，有让人记住的东西。”
他转过头，看着关山月：“是你让我看到的。”
关山月拍拍他的肩膀：“是你自己拼出来的。”
成龙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孩子般的纯真。
“山月，”他说，“咱们以后，好好干。”
关山月点点头：“好。”
夜风习习，吹散了酒意，却吹不散心头那份热。
关山月正准备道别，成龙却忽然拉住他的胳膊：“山月，再陪我走一段。”
关山月看着他。昏黄的路灯下，成龙的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酒意，是别的什么。
“好。”关山月说。
两人沿着湾仔的老街慢慢走着。夜深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偶尔驶过的出租车和远处霓虹灯的闪烁。
走了一会儿，成龙忽然开口：“山月，你知道我去年去了趟好莱坞吗？”
关山月点点头：“听说过。”
成龙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自嘲的意味：“去了三个月，拍了一部戏，叫《炮弹飞车2》。”
关山月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这部戏——前世他看过，一部典型的八十年代好莱坞B级片，成龙在里面只是众多明星中的一个，戏份不多，角色也不出彩。
“那戏拍得……怎么说呢，”成龙挠挠头，“不是我想要的。导演不懂我，制片人也不懂我，他们就觉得我是个会打的中国人，塞几个动作镜头就完事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有一丝失落：“我在那边三个月，感觉自己就是个道具。他们让我怎么打，我就怎么打；让我怎么笑，我就怎么笑。没人问我有什么想法，也没人想知道我想拍什么。”
关山月静静听着。
“真是说起来，跟好莱坞合作，也拍了好几部电影。从最早的《杀手豪》，都没引起太大的反响。我自己也不喜欢，拍的也不舒服。”
成龙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但这次不一样。山月，你知道吗？拍《警察故事》这两个月，是我拍戏以来最爽的两个月。”
他的眼睛在夜色中很亮：“你想的那些东西，我一开始不明白，但拍着拍着就懂了。你说要让观众看到真实的疼，看到真实的怕，看到一个人被逼到绝境是什么样子——这些话，以前从来没人跟我说过。”
关山月说：“因为你以前遇到的导演，都是在用你，不是在拍你。”
成龙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点头：“对！就是这感觉！他们是用我，不是在拍我！”
他继续往前走，语气变得激昂起来：“山月，我跟你说实话。去过好莱坞，虽然没拍出什么名堂，但我开了眼界。那边的电影工业，那边的技术，那边的市场——太大了。我站在那儿，看着那些好莱坞明星走在红毯上，心里就一个念头：我成龙，也想有一天能站在那儿。”
关山月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个人，在前世确实做到了。他成了第一个真正打入好莱坞的华人巨星，让全世界都知道了Jackie Chan这个名字。但那是一步一步拼出来的，是用无数次受伤、无数次拼命换来的。
而现在，1985年，他还只是一个在香江有名气的动作明星，刚刚萌生了那个野心。
“山月，”成龙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咱们合伙开公司，我不是只想在香江混。我想拍出真正的好电影，能拿到国际上，能让那些好莱坞的人也看看，中国人也能拍出他们拍不出来的东西。”
关山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龙哥，你想过去好莱坞发展？”
成龙点头：“想。做梦都想。”
关山月看着他：“那你觉得，好莱坞需要什么样的中国演员？”
成龙想了想：“能打的？有特点的？”
关山月摇摇头：“他们需要的，是真正的明星。不是一个‘会打的中国人’，而是一个有自己风格、有自己魅力、能让观众记住的人。你得让他们觉得你有独属于自己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