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仔细看信上的内容:
“山月:
到美国一个月了,一切都好。洛杉矶很热,但比香江干爽一些。公司给我租了一套小公寓,在海边,晚上能听到海浪声。
这边的工作和亚洲不一样。没有那么多演出,更多的时间是学习、录音、见各种音乐人。我的英文不好,交流很吃力,但正在慢慢学。
有时候一个人待着,会想起你。想起红磡的那个夜晚,想起东京的那个傍晚,想起你说‘我等你’的时候。
山月,我很想你。
但我知道,你有你的工作,有你的责任,有你必须做的事。我不怪你。
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如果能天天见到你,该多好。
你在香江还好吗?《警察故事》拍完了吗?龚雪的电影拍得怎么样?朱琳有没有来看你?
不用回信,我知道你忙。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无论我在哪里,你都在我心里。
等我有空了,再给你打电话。
保重。
丽君”
关山月看完信,很久没有动。
窗外,九龙塘的夜色温柔。
他想起邓丽君站在路灯下的样子,想起她踮起脚尖吻他的那一瞬间,想起她说“我好想你”时的眼泪。
他拿起笔,开始写回信。
写了很多,又划掉很多。
最后只剩下几行字:
“丽君:信收到了。我也想你。等忙完这一段,我去美国看你。等我。
山月”
他把信装进信封,贴上邮票,准备明天寄出去。
然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洛杉矶现在应该是白天。
邓丽君在做什么?在录音?在学习?还是在海边散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她在想他。
就像他在想她一样。
因为香江的电影拍摄已经告一段落,而北京城那边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他,所以关山月要离开香江,回BJ处理一些工作。
回BJ的前一晚。
夏梦在家里设宴,为他饯行。说是饯行,其实也是庆祝——《警察故事》后期完成,即将进入宣传阶段。
龚雪也来了。她的气色比刚来香江时好多了,脸上有了光,眼睛里有了神采。
“山月,”她举起酒杯,“祝你一路顺风,回去了别忘了,把我买给朱林的礼物带给她!”
关山月看着她:“放心吧,忘不了。你在这边好好拍戏,有事给我打电话。”
龚雪点点头:“我知道。”
成龙也在座。他端着酒杯,一脸不舍:“山月,你可要尽快回来啊?咱们的电影马上就要跟观众见面,可不能错过!”
关山月笑了:“就是回去几天,处理些事情。很快就回来。”
成龙说:“那说好了,早点回来。我还等着跟你合伙开公司呢。”
夏梦在旁边笑:“阿龙,你倒是急。”
成龙理直气壮:“当然急。好搭档难得,抓住了就不能放手。”
众人都笑了。
饭后,关山月送龚雪回去。
两人走在九龙塘安静的街道上,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暖意。
龚雪忽然说:“山月,你这次回去,有时间去上海吗?”
关山月稍微盘算了一下,点点头。
龚雪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替我去看看爸爸妈妈,带个好。”
关山月看着她。
龚雪笑了笑:“我跟他们说过,已经打好了招呼,到时候肯定会给你做好吃的。只不过,可能你耳朵边儿又要不清静了,提前提醒一下,做好心理准备。”
关山月握住她的手,笑了笑:“我会的。既然敢要你,我就不怕这些!”
龚雪靠在他肩上,扬手拍了他一下,轻声说:“真是越来越厚脸皮了。山月,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在哪里?”
关山月没有说话。脑海里不由想起来龚雪,原来历史轨迹中的人生。如果不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很有可能,他又陷入了那样让人心烦的麻烦中。
说不定已经告别了他非常喜欢的大荧幕,不能再做一个演员。
但是谁也说不准,哪种生活和人生才是幸福。
龚雪不知道关山月心里盘算的事情,继续说:“我想啊,可能还在上海,还在厂里按任务要求拍电影,努力的想演更多更好的角色。哎,我很高兴也很满足,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关山月说:“喜欢就好,我也很喜欢你现在的生活状态。”
龚雪笑着仰起头,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好长一段时间没再说话……
过了好长时间,两人一块走到公寓楼下。
龚雪转身,看着他:“山月,到了BJ,给我打电话。”
关山月点头:“好。”
龚雪踮起脚尖,又忍不住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很短,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转身上楼,没有再回头。
关山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他摸了摸刚才触感温柔的嘴唇,弯起嘴角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启德机场。
关山月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出发大厅。成龙、夏梦、龚雪都来送他。
“山月,早点回来。”成龙说。
关山月点头:“最多一个月。”
夏梦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到了BJ,替我问朱琳好。”
关山月说:“一定。”
龚雪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关山月走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很短,很轻。
但龚雪的眼眶红了。
“保重。”她说。
关山月点点头:“你也是。”
他转身,走向安检口。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人站在那里,向他挥手。
成龙的手举得很高,夏梦微笑着点头,龚雪用手背擦着眼睛。
关山月挥挥手,转身走进安检口。
飞机起飞时,他透过舷窗,看着渐渐变小的香江。
飞机穿过云层,向着北方飞去。
关山月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朱琳的脸。她站在咖啡馆门口,笑着看他。
她说:“你回来了。”
他说:“我回来了。”
下午四点,首都机场。
关山月走出出口,深吸一口气。
BJ六月的空气,干燥而温热,带着一点点尘土的味道。和香江的潮湿截然不同。
但这是他熟悉的味道。